第108章 學以致用的張麗華


第108章 學以致用的張麗華   天色將明未明,季府內院已有了細微的動靜,僕役們開始灑掃庭院,準備早膳。張麗華在自己房中側耳傾聽,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對鏡整理了一下並無不妥的衣裙髮髻,深吸一口氣,臉上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羞怯與恭順的神情,緩步走向季達的臥房。   她輕輕推開房門,室內還殘留著昨夜旖旎的氣息與那絲若有若無的甜香。她走到床邊,素手微顫,輕輕拉開了厚重的床帳,準備像往常一樣,喚主人起身。   然而,帳內景象卻讓她嚇了一跳!季達並未如想像中那般沉睡,而是早已醒來,正睜著一雙眼睛,目光複雜地直勾勾盯著她!那眼神裡,有尷尬,有警惕,似乎還帶著一絲……昨夜瘋狂的回味?   張麗華心中猛地一緊!在她所受的教養和認知裡,自己昨夜的行為,說好聽了是「自薦枕蓆」,說難聽了便是「魅主惑上」,乃是奴婢的大忌!此刻被季達這般盯著,她下意識地以為主人是要追究她的「罪過」。   「噗通」一聲,她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板上,額頭觸地,聲音帶著顫抖:「主……主人恕罪!奴……奴婢該死!」   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季達,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滿腦子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我……我就是看看你……你這麼大反應幹嘛?」他有點懵,撐著身子坐起來些,錦被滑落,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張麗華卻不敢抬頭,依舊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她迅速醞釀好情緒,再抬起頭時,已是淚眼婆娑,梨花帶雨。她抽噎著,聲音哀婉動人:「主人……奴昨夜……昨夜並非不知廉恥,實是……實是因心中對主人仰慕已久,情難自禁……」她巧妙地將「勾引」說成了「情難自禁」,姿態放得極低。   「奴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名分……只求能常伴主人左右,為奴為婢,伺候主人起居,便心滿意足……求主人……莫要趕奴走……」說著,晶瑩的淚珠便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滴在地板上,也彷彿滴在了季達的心尖上。她尤其加重了「主人」這個稱呼。   果然,季達見她哭得這般悽楚可憐,又口口聲聲說著「仰慕」、「不求名分」,一顆心頓時軟了下來。他哪受得了這個?忙坐起身,就想下床扶她。   這一坐起來,動作有些猛,蓋在腰腹以下的錦被被帶得滑落了大半!他昨夜「修煉」後本就未著寸縷,此刻……頓時春光大洩!   跪在地上的張麗華,視線正好平齊……這一下,可是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昨夜黑燈瞎火,只顧著緊張,哪曾看得這般真切?此刻在晨曦微光中,那昂藏的輪廓……讓她瞬間忘了哭泣,俏臉「唰」地一下紅透,如同熟透的蝦子,眼睛瞪得溜圓,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季達也瞬間反應過來,老臉一紅,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死死捂住要害,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咳咳……那什麼……你……你先起來!」他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沒怪你!以後……以後你就安心留在我身邊!現在或許……或許給不了你什麼正經名分,但我季明遠保證,將來定然不會虧待你!定會給你個交代!」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鄭重其事,「只是……只是以後不許再耍這些小心思了,知道嗎?」這最後一句,說得頗有些底氣不足。   得到季達親口承諾的張麗華,心中大石落地,眼淚瞬間收住,破涕為笑。她想起方才那驚鴻一瞥,又羞又怯,卻鼓起勇氣,非但沒有起身,反而膝行兩步,伸出雙臂,柔軟的身子便貼了上去,緊緊抱住了季達的腰肢,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腰間。   季達之前做了近三十年的光棍,現在這具身體又年輕氣盛、剛剛食髓知味,哪經得住這般溫香軟玉在懷的刺激?更何況清晨本就是容易衝動的時候。他身體一僵,呼吸頓時粗重了幾分。   張麗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她想起花魁所授:男子晨起,最是情動。她抬起頭,一雙經過精心練習、媚意天成的眸子水汪汪地望著季達,眼波流轉間,彷彿帶著勾子,直接將季達定在了原地。   看著季達眼中迅速燃起的火焰和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慾望,張麗華心中竊喜,臉上卻做出羞不可抑的模樣。她咬了咬下唇,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小手輕輕掀開了季達緊緊捂著的被子一角,再昂起頭看了一眼季達......然後,就扶著季達的腿,嬌羞無限地……鑽了進去……   已近晌午,杜衡抱著一摞文書,已是第二次來到季達所住院落外等候。他心中有些奇怪,東家平日雖不似軍中將領般聞雞起舞,但也絕不會睡到這般時辰。第一次來時,院內寂靜無聲,他以為東家昨日勞累,便未打擾。這第二次來,才見院門開啟。   先出來的卻是季達的貼身侍女張麗華。只見她雲鬢微松,臉頰帶著異樣的紅暈,眼神躲閃,開了門便低著頭,徑直走向自己隔壁的房間,一邊走,還一邊無意識地輕輕揉著自己的腮幫子,步伐似乎也有些異樣。   片刻後,季達才緩步走出房門。他神色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滿足,卻又透著一股饕足後的慵懶,見到杜衡,微微頷首:「杜衡兄,何事?去書房說吧。」   書房中,杜衡匯報完日常公務後,面露難色道:「東家,還有一事……安置在府衙後院的李小姐,昨日感染了風寒,發起熱來。大夫看了,說是連日驚懼奔波,心神損耗,又染秋寒所致。已用了藥,只是……病中昏沉時,時常唸叨著想見您。」   季達聞言,眉頭微皺。這李祖漪,真是個燙手山芋。他無奈,只得起身前往那處隱秘小院。   屋內藥味瀰漫。李祖漪病懨懨地靠在榻上,原本嬌豔的臉龐瘦削蒼白,更添幾分我見猶憐之態。見到季達進來,她眼圈一紅,淚水便如斷線珍珠般滾落下來。   「明遠哥哥……」她聲音虛弱,帶著哭腔,「漪兒……漪兒想父親、母親,想妹妹了……」她泣不成聲,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緊緊抓住季達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哥哥,你救救漪兒吧!漪兒不想死……嗚嗚……」   季達在她榻邊坐下,心中煩悶更甚。他何嘗不想把這麻煩送走?可怎麼送?直接丟回李府門口?怕是還沒進門就被亂棍打死,或者「被病故」了。自己親自送去?那更是黃泥掉褲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高歡的屠刀立馬就會砍過來。他揉著太陽穴,嘆道:「李小姐,非是我不願相助,實是……唉,你可有什麼穩妥的法子?」   李祖漪止住哭泣,抬起淚眼,臉上竟飛起兩抹紅霞,羞怯地低聲道:「明遠哥哥……若……若你娶了漪兒……生米煮成熟飯,父親和高丞相那邊……或許……或許為了顏面,也就只能認了……」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埋了下去。   季達一聽,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開什麼玩笑!他斷然否決:「不可!萬萬不可!我已與馮家小姐定親,豈能悔婚另娶?再者,此刻娶你,無異於公然打高丞相的臉!你可知高丞相月前隨意一道軍令,便是七萬大軍出徵南梁!我這郯縣,所有人口加起來尚不及他一支偏師!此事休要再提!」   李祖漪被他一頓搶白,臉色更加蒼白,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楚楚可憐。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僵持之際,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中!正是司徒翠花!   她眼神冰冷,掃過榻上的李祖漪,二話不說,身形一閃,抬手就朝著李祖漪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頰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不僅李祖漪被打得懵了,連季達也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這暴走的蘿莉又要鬧哪一齣!   李祖漪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翠花,眼淚都忘了流。   只見翠花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著李祖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給我聽好了!安安心心、老老實實待在這養病!別再動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不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我就像對付馮小憐和張麗華那兩個浪蹄子一樣,兩天抽你一頓!等那姓馮的老頭走了,你就滾到季府,給我當丫鬟!聽見沒有!」   季達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像馮小憐、張麗華一樣……兩天抽一頓?」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馮小憐和張麗華的臉……沒被抽啊?難道……翠花說的『抽』,是……是抽……那裡?!」   而榻上的李祖漪,則完全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她捂著臉,帶著哭腔,茫然又委屈地問:「張……張麗華是誰?」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季達看著一臉「我說了算」的司徒翠花,又看看懵懂可憐又捱了打的李祖漪,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後院的水,真是越來越渾,越來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