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居然引起了民變?
第144章 居然引起了民變?
自打董平和南木這兩個半大少年跟在身邊,季達感覺處理公務的效率都高了不少。兩個孩子都背著張麗華親手縫製的深藍色粗布書包,裡面筆墨紙硯、記錄簿冊一應俱全。季達吩咐事項,機靈的董平便運筆如飛,刷刷記錄,字跡清晰工整;待季達確認無誤,沉穩的南木便接過條陳,立刻尋到相關負責之人,清晰傳達,並跟進落實,反饋及時。這一套流程下來,井井有條,讓習慣了親力親為或依靠二狗等老人傳達的季達,頓覺輕鬆許多。
連時常隨侍記錄「主公言行」的王敬,看在眼裡,心下也不免有些微妙的「小吃味」。他敏銳地意識到,主公對書院出來的這些娃娃,似乎格外看重,著力培養。這讓他暗下決心,家中那調皮小子再大兩歲,說什麼也得塞進雲蒙山書院去!他隱約感覺到,未來能跟隨主公走向更高位置的,很可能就是這些從小接受新式教育、對主公理念有高度認同的年輕一代。
這日,孫步橋與張老五聯袂求見,帶來了關於海頭鎮的最新偵察情報。
書房內,炭火盆燒得正旺。孫步橋指著鋪在桌上的海頭鎮簡圖,詳細稟報:「主公,經我處多方打探,海頭鎮內情已有了個大概。此鎮乃鮮卑軍鎮遺存,軍戶在冊三千,實則兵員不足一千五百,且武備鬆弛,久疏戰陣,軍紀渙散。鎮內另有鮮卑平民約四千,多為軍戶後代,平日多以欺壓周邊漢民漁村、劫掠為生,風氣彪悍。」
張老五補充道,語氣帶著厭惡:「其重要財源之一,乃是與一夥號稱『東海龍幫』的大海賊交易人口!『東海龍幫』幫主自稱『海龍王』,麾下有『九條惡龍』為首目,勢力龐大,據說賊眾近萬,肆虐魏、梁沿海多年。龍幫四處擄掠良民,販至海頭鎮為奴。海頭鎮則自用部分,其餘轉賣至膠州、沂州等地牟利。同時,他們似乎也曾與早已覆滅的金銀幫有過勾連,買賣人口,形成一條黑色鏈條。至於那些被東海龍幫最終帶走的奴隸下落如何,目前尚不得知,恐兇多吉少。」
孫步橋接著匯報鎮內軍備:「海頭鎮現有大小船隻約五十艘。其中,七丈左右海船五艘,餘下多為小艇。然觀察兩月發現,出動頻繁者僅小艇不足十艘。根據情報我等分析,恐是近些年海備鬆弛,上官剋扣修船款項,導致大船多數年久失修,無法出海,戰力大打折扣。」
他面色轉沉:「最令人髮指的是鎮內奴隸境遇。鎮子不大,卻擠了約七八千奴隸!幾乎每家鮮卑戶都有奴隸,多則數十,那鎮都大將軍拓跋延家更有上百奴隸!據聞,每月從他家後門抬出的奴隸屍體就不下數具,其殘暴令人髮指!這些奴隸中,不乏青壯,若被組織起來,屆時將成為我軍攻鎮的一大阻力。」
季達凝神靜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情況比預想的複雜,海頭鎮本身看似外強中乾,但其與「東海龍幫」的勾結,以及內部數量龐大的奴隸,都是變數。他看向與會的秦勇和王敬:「二位對攻取海頭鎮,有何看法?」
秦勇率先道:「主公,依卑職看,海頭鎮軍備廢弛,可採取正面強攻吸引注意,同時派精銳『過山風』小隊,搭乘海船,自海上奇襲其碼頭、衙署要害!配上『巨靈神』火炮轟擊,必可速戰速決!」
王敬補充:「不錯!我軍士氣正盛,器械精良,雷霆一擊,勝算極大!只需防範其狗急跳牆,驅使奴隸為肉盾即可。」
季達微微頷首:「二位所言有理。且等郭巖海上操炮有成,帶回更詳細敵情後,再行定奪。」他心中所慮更深:即便拿下海頭鎮,那個擁有近萬賊眾、活躍於外海的「東海龍幫」,就如同一顆埋在身邊的炸雷,隨時可能報復,威脅新得的出海口安全。
「步橋,老五,」季達下令,「加大對『東海龍幫』的偵察力度!首要任務,查明其巢穴所在及內部詳情!」
話音剛落,張秋仰匆匆求見,恰好聽到「東海龍幫」四字,頓時激動起來:「主公!可是在說那『東海龍幫』?前年我水蛟幫曾尋得一海外無名島暫居,不料遭大批海賊襲擊,損失慘重,被迫棄島!就是所謂的東海龍幫幹的!那島嶼面積不小,資源豐富,足以供養數萬人!」
季達等人立刻圍到地圖前。張秋仰指著一處海域:「大約在此方位!若此地真是龍幫老巢,其勢確不容小覷。」他主動請纓:「主公,島上應還有當年被俘的鄉親為奴,秋仰願親自潛入,聯絡舊部,探查敵情!」
季達思忖片刻,準其所請,但叮囑道:「聯絡探查可行,但你身負望海集、東海縣對接重任,不可輕動。選派絕對可靠、熟悉水性的老兄弟,由老五協調,秘密前往。務必謹慎,安全第一!」
「是!」張秋仰領命,當即決定派幾名跟隨自己多年、機警忠心的老兄弟執行此任。同時,他也請張老五設法將小心「東海龍幫」的命令,傳達給正在海上訓練的郭巖、鄒六郎部。雖然鄒六郎吃過虧自會警惕,但多一分小心總是好的。
匯報完海賊之事,張秋仰才道明此次主要來意,面露難色:「主公,望海集那邊,出了點岔子。」原來,新遷漁民中,有少數懶散之徒,不安心勞作,先是嫌棄分到的屋舍位置不好而鬧事,後又想強佔村裡分配給他人的更好屋舍,甚至想不按規矩「畲借」糧食。管理小吏依律拒絕,竟遭其毆打。警備營介入抓了帶頭幾人後,其親屬聚眾近百,圍堵小吏辦公處要求放人。張承聞訊大怒,親率兩百警備營兵士,手持鐵尺、樸刀、盾牌將其反包圍,局勢劍拔弩張。張秋仰心慈,加之擔心影響新附民心,特來為那些被圍的漁民求情。
季達聽罷,沉吟不語。他理解張秋仰的顧慮,但也深知律法威嚴不容挑戰,尤其在新附之地,規矩立得越早越硬,日後才越好管理。他看向張秋仰:「秋仰,你心繫鄉親是好事。但此事,須得既懲前毖後,又平息眾怒,更要將壞事變為教化民心、鞏固秩序的好事。你可有具體想法?如何處置,方能兩全?」
張秋仰被問住,他光想著求情,並未細思解決之道。季達的目光帶著考較,也帶著信任,等待他拿出一個既能維護律法尊嚴,又能妥善安撫民心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