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跑龍套的拓跋
第153章 跑龍套的拓跋
當季達在郯城為即將到手的新船而暗自欣喜時，遠在百裡之外的海頭鎮，正上演著一幕由東海龍幫自導自演的殘酷戲碼。這一切，都處於總參情報處，副處長張老五親自坐鎮、嚴密編織的監視之下。
吳平澤憑藉其機敏，早已在三日前悄無聲息地潛入海頭鎮，如同水滴入海，行蹤詭秘。但他的一舉一動，從未逃過情報處暗探的眼睛，甚至還順藤摸瓜找到幾處東海龍幫的窩點和接頭之處。而當他那位行事風格截然不同的「六弟」包磊抵達時，場面則要張揚得多。
包磊的船隊頗為壯觀：一艘長約七八丈、頗具威勢的主船，伴隨著五六條四五丈長的快船，破浪而來，船上赫然立著四五十名面目兇悍、手持利刃的海賊。更令人意外的是，鎮都大將軍拓跋延竟親自率領一眾屬下，早早候在簡陋的碼頭迎接，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當日中午，拓跋延在鎮將軍府邸大擺筵席，為包磊及其手下頭目接風洗塵。宴席之上，珍饈美饌，酒香四溢。這包磊生得一副粗豪模樣，卻內藏奸狡。他見了拓跋延，並不以龍幫使者自居，反而一口一個「伯父」，執晚輩禮，態度恭敬得讓拓跋延有些飄飄然，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酒過三巡，包磊借著席間應酬，以「久聞伯父家中兄弟姊妹皆是人中龍鳳，今日難得相聚，晚輩理當結識，熱絡兄弟感情」為由，攛掇拓跋延將家中子女喚出相見。拓跋延此時已被奉承得暈頭轉向，加之幾杯烈酒下肚，警惕全無，竟真地將留在鎮上的幾個兒子、女兒都召到了宴席之上。
一時間，廳內看似賓主盡歡，推杯換盞，氣氛熱烈。這場宴席，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直至眾人酒足飯飽，面紅耳赤。
就在拓跋延打著酒嗝，準備說些客套話時，包磊臉上的謙恭笑容已經變了樣，取而代之的滿含殺意的陰險笑容。他將手中酒杯擲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包磊陰惻惻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拓跋伯父，小侄來時，聽聞您前些日子在海上大發神威，剿滅了一股不開眼的海寇，真是英雄了得！卻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他目光如毒蛇般盯住拓跋延。
拓跋延醉眼朦朧，聞言更是得意，大手一揮，噴著酒氣道：「賢…賢侄訊息靈通！確有此事！不過是一夥不長眼的流寇，撞到某家槍口上，順手就收拾了！也算是為龍王…為龍王統一東海清掃障礙，哈哈，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何足掛齒啊！」他身旁有清醒的屬下急得暗中拉扯他的衣角，卻被他一把甩開。
包磊眼中最後一絲偽裝的笑意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洶湧的殺意。他猛地一腳踹翻身前的食案，杯盤碗盞譁啦啦碎了一地！「老匹夫！好大狗膽！來人！給我拿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海賊們聞令而動，刀劍出鞘，瞬間將整個宴會廳圍得水洩不通，明晃晃的兵刃對準了拓跋延及其家眷、部下。拓跋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酒醒了大半，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賢…賢侄…不，包頭領！誤會！天大的誤會！那…那只是…」
「閉嘴！」包磊厲聲打斷，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拿出東海龍王令道：「義父令諭：拓跋延殺害我龍幫兄弟，罪不容赦！然，念在舊情，可留你一條狗命，但需小懲大誡，以儆效尤！」
說罷，他目光掃過嚇得瑟瑟發抖的拓跋延子女，最終定格在拓跋延那名身材最為魁梧、年約二十的庶長子拓跋熊身上。兩名如狼似虎的海賊立刻上前，將拓跋熊死死按倒在地。
「熊兒！」拓跋延驚呼。
包磊獰笑一聲，親自抽出一把雪亮的彎刀，毫不遲疑，手起刀落！只聽「咔嚓」一聲，血光迸濺，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恰好停在拓跋延的腳邊，那雙兀自圓睜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拓跋延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包頭領饒命！饒命啊！小人知錯了！都是小人糊塗！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饒過我一家老小吧！」
包磊卻看也不看他，提著滴血的彎刀，如同挑選貨物般，用刀尖逐一挑起拓跋延幾個女兒的下巴，仔細端詳。最終，目光在容貌較為秀麗、體態豐腴的三女兒和六女兒臉上停留許久，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淫邪之色。他甚至還習慣性的拎了拎自己的腰帶，發出猥瑣的笑聲。
「嘖，倒是兩個好生養的。」包磊舔了舔嘴唇，心中盤算：這老六不錯，自己留下享用；老三嘛，獻給義父，定能討他歡心。還有那個據說很得寵的柳氏小妾，老二早就惦記了…
想到這裡，他反而不再急於殺人。他一把扛起尖叫掙扎的六女兒，不顧其哭喊，對癱在地上的拓跋延冷聲道：「老東西，聽著！義父開恩，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兒子的命和這丫頭，算抵了一半罪過！剩下的一半，用你那個叫柳什麼的小妾，還有這個丫頭（指三女兒）來抵！明日午時之前，把人給我送到船上！若是遲了，或者敢耍花樣…」他踢了踢腳邊的頭顱，「這就是你全家的下場！哈哈哈哈哈！」
在一陣猖狂的大笑聲中，包磊扛著女子，帶著手下揚長而去。他看似囂張，實則謹慎，並未在鎮內留宿，而是直接返回了泊在港外的船上。
這血腥殘酷的一幕，從頭至尾，都被情報處安插在將軍府、偽裝成僕役的暗探看在眼裡，細節迅速報給了坐鎮車馬行後院的張老五。而包磊離開將軍府時，在門口與一個看似尋常路人的漢子擦肩而過，那人正是吳平澤。瞬息之間，一張小紙條已悄無聲息地塞入了包磊隨從的手中。當然，這一切，自然也未逃過情報處的眼睛。此刻的海頭鎮，明面上是拓跋延和東海龍幫的主場，暗地裡，已經是情報處近二百名探員和五十名行動組成員縱橫捭闔的舞臺，也是情報處培養新晉情報人員的絕佳實戰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