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海頭鎮戰鬥進行時

第162章 海頭鎮戰鬥進行時 　　天平四年正月二十三，子時過半。月懸中天，清冷的銀輝灑滿海頭鎮，將這座濱海軍鎮映照得一片死寂，唯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發出單調的嗚咽。然而，在這片看似沉睡的寧靜之下，無數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動、匯聚。 　　戰事第一階段開始，當夜色降臨海頭鎮時，海頭鎮的各個陰暗的角落便開始活躍起來。張老五坐鎮在一處看似廢棄的漁家院落中，這裡是指揮中樞。他面前攤開著一張簡陋卻標註詳盡的海頭鎮地圖，上面布滿了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幾名精幹的情報員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進出，低聲稟報著最新情況。 　　「丙字七號聯絡點，已通知到位，醜時三刻，龍王廟後灘集合，說是『龍王爺今夜顯靈，賜福虔誠信眾，分發過冬糧鹽』。」 　　「戊字四號點，訊息已傳到，藉口是『共濟會東家感念大家冬日艱難，特在鎮東破窯廠秘密放賑』。」 　　「庚字一號點……目標是三家鮮卑貴族家的漢奴，已由內應假傳主家命令，稱今夜有緊急勞役，需至鎮北採石場集結待命。」 　　一條條指令透過這張無形而高效的網路傳播開去。為了不引起懷疑，集結的藉口五花八門，但核心都指向一點：在醜時前後，將那些早已被暗中串聯、願意追隨「共濟會」和「掠海風」的底層奴隸、窮苦漁民、乃至部分對拓跋延不滿的底層兵丁，以各種合理的名義，悄然引向幾個預先設定的、相對安全且遠離主要攻擊目標的區域。訊息傳遞極快，卻又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收到訊息的人，或激動，或忐忑，或麻木，但都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醜時來臨，行動進入第二階段，在夜色最濃時。海頭鎮如同一個沉睡的巨獸，但它的毛細血管卻在悄然搏動。一道道黑影，從低矮的窩棚、破舊的院落、甚至守衛森嚴的宅邸後門溜出，借著牆角的陰影，躡手躡腳地向預定地點匯聚。有的是全家出動，扶老攜幼；有的是精壯漢子，眼神決絕；更有一些被鐵鏈鎖住的奴隸，由情報處安排的好手，用特製的工具和迷藥，悄無聲息地解決掉看守，撬開鎖鏈，將他們解救出來，再由熟悉路徑的嚮導引往集結地。 　　整個過程充滿了緊張與危險。每一次犬吠，每一次巡邏兵靴踏過青石路面的聲音，都讓潛行的人們心臟驟停。空氣中瀰漫著恐懼、希望以及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鎮外數裡的一處高地上，巨大的熱氣球正在悄無聲息地充氣，特製的深色球囊幾乎與夜空融為一體。籃筐內，觀測手和訊號兵檢查著望遠鏡、強光訊號燈，做好了升空準備。 　　醜時三刻，張老五接到各集結點基本就位的暗號後，長舒一口氣。他走到院中，放出三個小型的孔明燈。高地上的熱氣球觀測哨透過望遠鏡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個微小的光點。「地面準備就緒，可按時發起攻擊。」訊號兵立刻用遮板燈向海上和陸路預備隊方向，發出了預定好的綠色光訊號——一道長長的綠光，劃破夜空。 　　行動進入第三階段，海上，早已在預定海域集結待命的「掠海風」艦隊，主艦「沂州號」的瞭望哨第一時間發現了訊號。 　　「訊號確認！綠色長光！行動按計劃進行！」 　　「升龍旗！各艦按預定序列，向攻擊陣位前進！」 　　「快艇隊前出，擴大警戒範圍，嚴密監視東海方向！」 　　一面面繡著猙獰蛟龍的「東海龍幫」旗幟在桅杆上升起，在月光下張牙舞爪。艦隊分成兩撥，裝載著重炮的主力艦開始緩緩駛向最佳射擊陣位，而數艘輕快的戰艇則如離弦之箭，駛向遠海，執行警戒任務。 　　寅時正刻，天地間萬籟俱寂，戰事進入第四階段，也是最重要的階段。 　　「沂州號」艦首，郭巖深吸一口冰冷的海風，猛地揮下手中令旗：「目標，海頭鎮拓跋延官署！距離三裡半！一號至六號炮位，高爆彈一發試射！放！」 　　「轟！轟！轟——！」 　　六門「巨靈神」重型火炮噴吐出熾熱的火舌，雷鳴般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沉重的炮彈帶著死亡的尖嘯，劃破夜空，狠狠砸向鎮子中心！ 　　第一輪齊射略有偏差，但巨大的爆炸聲和騰起的火光已讓海頭鎮徹底驚醒！ 　　「修正諸元！仰角加二，方向左偏五！全體注意，三發急速射！放！」郭巖根據觀測哨透過燈光訊號傳來的修正指令，冷靜下令。 　　「轟隆隆——！」 　　更加密集和精準的炮火如同冰雹般砸下！拓跋延那相對豪華的官衙後宅，瞬間被爆炸和火焰吞噬！睡夢中的拓跋延家眷、親衛、僕役，許多人還在夢中便已粉身碎骨或被活活燒死。整個海頭鎮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混亂！人們哭喊著從屋裡逃出，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在街上亂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裝載著「電母」拋石機的船隻也進入射程，點燃的火油罐和「雷公」炸藥包被凌空拋射進鎮內，重點覆蓋碼頭區、兵營和主要街道，燃起沖天大火，有效地將鎮子分割開來。炮火精準而致命，沿海的哨塔、棧橋、以及幾艘停泊最靠岸的小型戰船瞬間被摧毀，徹底斷絕了從海上逃跑的可能。 　　在炮火掩護下，多艘滿載「過山風」特戰隊員的快船，如同幽靈般衝向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