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海頭鎮戰事安排
第161章 海頭鎮戰事安排
季達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光顧著高興，差點忘了這個時代森嚴的禮法。「庶長子」這個身份，在注重嫡庶之別的世家大族眼中，確實是個大麻煩。嫡子未生，庶子先行，尤其是長子，極易引發家族內鬥，被視為亂家之源。馮琰那種清貴門第，絕對無法容忍。馮小憐本身又是個心思玲瓏、佔有欲強的，若知曉此事，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看床上因為翠花的話而嚇得臉色發白、泫然欲泣的張麗華，又看了看雖然語氣兇悍但眼神中透著真切關懷的翠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季達穩住心神，故作輕鬆地擺擺手，「車到山前必有路。麗華年後先搬到潛龍谷安心養胎。那裡清淨安全。待孩子生下來，再作其他打算。至於馮家那邊…走一步看一步。」這話多少有點自我安慰的成分，但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他走上前，輕輕握住張麗華冰涼的手，溫言安慰道：「別怕，有我在。你和孩子，我都會護得周全。」
張麗華感受到他手心的溫暖和話語中的堅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眼淚卻流得更兇了，只是這次是帶著安心和委屈的淚水。翠花見狀，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但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些。
將張麗華安置去山谷的事交由芸嬸和萬福秘密操辦後，準備讓張麗華過了年，出了正月就去山谷。而季達努力將初為人父的紛亂心緒壓下，重新將精力投入到迫在眉睫的軍事行動中。
時光飛逝，轉眼已是天平四年的正月。北面傳來訊息，大丞相高歡已正式誓師，打著「討逆」的旗號，親率大軍，準備搭建浮橋，強渡黃河，進攻西魏的宇文泰。中原戰雲密佈，而遠在東海之濱的郯城，另一場風暴也在悄然醞釀。
經過緊鑼密鼓的準備，季達麾下的海上力量已初具規模。兩艘新購的八丈新羅海船已完成初步改造，加固了船體，巨靈神火炮也已經固定在了船上。張老五坐鎮海頭鎮，憑藉情報處的運作，已基本完成了對鎮內底層奴隸和部分對拓跋延不滿者的暗中整合與組織。當然，這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東海龍幫老大馮越奉彭髯之命，屢次試圖派人潛入海頭鎮調查，與情報處發生了多次激烈而隱秘的交鋒。為了封鎖訊息、阻止馮越的人接觸核心區域，情報處已付出了三十餘名優秀暗探犧牲的代價，才勉強維持住了對海頭鎮內部的掌控，並成功誤導了拓跋延的調查方向。
正月十五剛過，年味尚未散盡，季達便在王敬的軍營中，召開了戰前最後一次高層軍事會議。姜志祿、秦勇、許柳忠、張秋仰、郭巖、鄒六郎、孫步橋等核心將領與負責人悉數到場，氣氛肅殺。
季達站在一幅巨大的海頭鎮及周邊海域沙盤前，目光銳利，下達最終作戰指令：
「郭巖、鄒六郎，你二人率『掠海風』主力艦隊，負責海上主攻！『沂州』、『膠州』兩艦為核心，務必將海頭鎮港口徹底封鎖，絕不放走一艘船！重點轟擊拓跋延的衙署、軍營、碼頭！任務：摧毀敵軍指揮中樞及有生力量，阻斷其海上退路！」
「秦勇！『過山風』精銳分為兩組。一組隨艦隊行動，負責搶灘登陸，清除岸防；另一組由你親自率領，潛入鎮內，由陸路進攻！任務：配合張老五，按名單接應並護送自願跟隨我方的百姓至預定撤離點！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王敬，率你部兩千兵馬，於海頭鎮外十裡處設伏，封鎖所有陸路通道！任務：一部負責攔截可能出逃的殘敵，並防止外部勢力幹預。另一部分負責進攻海頭鎮！」
「孫步橋、張老五！情報處全力配合！嚴密監控拓跋延及其核心黨羽動向，實時將位置同步給秦勇！務求擒賊擒王，不能讓其逃脫！」
最後，他看向鄒六郎：「六郎，海上要派出巡邏艇，擴大警戒範圍！密切關注東海龍幫動向！若其船隊出現，堅決阻擊，絕不能讓其幹擾我主攻行動！」
「諸位！」季達環視眾人，聲音沉毅，「此戰，乃我郯城羽翼漸豐之關鍵一役！不僅要拔掉海頭鎮這顆釘子，更要打出『掠海風』的威風！讓那些盤踞海上的魑魅魍魎知道，這東海，即將換了天地！」
「謹遵主公（明府）將令！」眾將轟然應諾，鬥志昂揚。
隨後，各部隊主官與參謀人員圍繞沙盤進行了細緻的推演，將戰事更加細化。本次作戰的一大亮點，是將首次投入實戰的「熱氣球空中觀測與通訊系統」。經過數月演練，已形成一套成熟的流程：地面指揮所透過旗語或燈火訊號將指令傳至懸停在數百米高空的熱氣球觀察哨；觀察哨利用望遠鏡俯瞰全域性，再將戰場態勢、敵軍調動、炮擊修正指令等，透過特製的、可多面旋轉、用遮板控制明滅的強光訊號燈，傳遞至海上艦隊。理論上，在月朗星稀的無風之夜，這種光訊號可在五十餘裡內清晰可見。這將極大提升攻擊的精準度和各部隊的協同效率。
最終，攻擊時間定為三日後的夜晚，即正月二十三，寅時（凌晨三點至五點）。根據天文觀測，是夜月明星稀，海面風平浪靜，極利於艦炮瞄準和熱氣球穩定作業。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正月二十三凌晨，夜色深沉，海面如鏡，一輪清冷的明月高懸天際，將粼粼波光灑向寂靜的海岸。
季達在王敬、秦勇等人的護衛下，悄然抵達海頭鎮外一處預先選定的隱蔽指揮所。董平和南木兩個少年也緊隨其後，兩人既緊張又興奮，手心滿是汗水。
寅時正刻，一顆綠色的訊號燈在高空的熱氣球籃筐邊緣亮起，劃破夜的寧靜，如同甦醒巨獸的眼睛。
總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