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季達要當爹了
第160章 季達要當爹了
與此同時，東海縣城內。
張老五帶著海頭鎮行動的詳細記錄，與坐鎮東海的情報處負責人孫步橋會合，並召集了情報處分析科的幾位好手，對此次行動進行復盤。
復盤的結果讓張老五心情沉重。分析科認為，此次行動前期清除外圍眼線十分成功，但在針對吳平澤核心駐地的強攻中，因意外觸發警報導致行動暴露，最終功敗垂成，雖有一定戰果，但代價不小，暴露了「雷公炸彈」這種特殊武器，並引起對方高度警覺。尤其是指揮官張老五在最後階段，明知對方主力已至、己方暴露的情況下，仍試圖進行海上爆破，雖炸沉一船，傷吳平澤，但此舉被判定為「冒險」和「衝動」，進一步增加了己方手段和存在被對方深入分析的風險。
更棘手的是，經此一鬧，海頭鎮拓跋延方面依然加強管控，對人員進出盤查會更嚴，這給情報處後續在海頭鎮的潛伏、滲透工作帶來了極大的不便和不確定性。總體評估，此次行動利弊兼有，但潛在風險超出預期。
張老五內心充滿自責。主公季達多次強調，在羽翼未豐前，務必隱藏自身，此次卻因自己的臨場決斷，可能將己方置於大眾視野之下。
孫步橋見他情緒低落，便道：「老五，事已至此，懊悔無益。當務之急，是向主公平實稟報，讓主公心中有數，早做決斷。」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在縣城內尋到正在視察共濟會新建貨棧的季達，將復盤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並著重強調了可能存在的「暴露風險」。
季達聽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摸著下巴，在堆滿貨物的倉房裡踱了幾步。他先是問了幾個細節：海頭鎮普通民眾和拓跋延官方的反應、對方對爆炸物的可能認知程度、己方情報員是否有暴露或被捕的。
聽完回答，季達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他拍了拍張老五的肩膀：「老五，步橋，你們啊，是關心則亂，自己嚇自己。」
「首先，」季達伸出食指，「海頭鎮那邊，除了咱們自己人，誰知道咱們是哪路神仙？拓跋延？他只會以為是咱們是龍幫的死敵或者天罰。東海龍幫？他們頂多猜到有第三方，但絕無可能立刻聯想到遠在百裡外的郯城。只要咱們的內線穩得住，資訊源頭就掐斷了。」
「其次，」他又伸出中指，「『雷公炸彈』聽著嚇人，不過是咱們玩剩下的初代產品。威力有限，使用方式也粗糙，對方就算撿到點殘片，也只能推測咱們有種能爆炸的火器，但絕想不到咱們還有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巨靈神』火炮。資訊差，就是咱們的優勢。」
他收起手指，語氣變得認真：「當然，你們分析得對，後續行動必須更加謹慎。海頭鎮的策略也要調整一下了。原來想著幹掉拓跋延，佔了那塊地方，現在看來太扎眼，等於擺個靶子讓人打。嗯…大不了，以後重點發展咱們兩山之間的秘密船塢，海頭鎮嘛，讓它亂著就好，說不定更有用。」
季達這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和舉重若輕的態度，讓孫步橋和張老五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敬佩之餘，也更加安心。張老五的愧疚感也減輕了不少。
安撫完兩位得力下屬，季達的心思便轉回了郯城。年關將近，作為一方主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回去定奪。就在他準備動身返回郯城，安排過年事宜時，一份來自北面的最新情報也被快馬送到他手中。情報顯示，那位志在天下的渤海王高歡，似乎又想出了新花樣，打算在黃河上建造浮橋，進攻對面的西魏宇文泰。而宇文泰那邊，似乎兵力有些捉襟見肘。
「浮橋攻潼關？高歡這腦洞…還真是清奇。」季達看著情報，搖了搖頭，將紙條收起，「這天下大勢，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先回去過個好年再說！」
季達風塵僕僕地回到郯城縣衙後宅，還沒等他喘口氣喝杯熱茶，就被早已守候在月洞門外的司徒翠花一把拽住了胳膊。翠花力道奇大，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混合著焦急、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的神情，不由分說地將他往張麗華居住的偏院拖去。
「哎？翠花？你這是做什麼？」季達被拽得一個趔趄，莫名其妙地問道。
翠花卻不答話，只是悶頭疾走，直到將季達拉進張麗華的房間，反手「哐當」一聲關上房門，才鬆開手，雙臂抱胸，氣鼓鼓地瞪著季達。
房間內，張麗華正坐在床沿，低垂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臉頰緋紅，眼神躲閃，既有初為人母的羞澀，又帶著深深的惶恐不安，時不時偷瞄一眼季達，又飛快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季達看著這詭異的氣氛，更加疑惑，走到張麗華身邊，柔聲問道：「麗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還是誰欺負你了？」說著，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哼！」翠花在一旁冷哼一聲，語氣酸溜溜又帶著火氣，「欺負？現在誰敢欺負你的心肝寶貝？是她要給你生小崽子了！」
「生…生什麼？」季達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孩子！你要當爹了！郎中剛確診，快三個月了！」翠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神複雜地瞪了季達一眼，又狠狠剮了低頭不語的張麗華一下。
「當…當爹？！」季達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石化，大腦一片空白。他穿越前後加起來當了近四十年的單身漢，連姑娘的手都沒正經牽過幾回，這突然之間…就要升級當父親了？巨大的衝擊讓他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是傻傻地看著張麗華依舊平坦的小腹，彷彿能透過衣物看到裡面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接下來的大半天，季達都處於一種魂不守舍的懵逼狀態。處理公文時筆掉在地上渾然不覺，喝茶時差點把茶杯捏碎，就連萬福來匯報年節安排，他也答非所問。腦海裡反覆迴蕩著「我要當爹了」這幾個字，時而傻笑，時而憂慮，心情複雜得難以言表。
直到傍晚，翠花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用力拍了他的後背一下，才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醒醒！別光傻樂了！想想正事！」翠花壓低聲音，語氣嚴肅，「還有三個月，馮家那位大小姐就要過門了！到時候你的阿奴怎麼辦？馮小憐可不是什麼心胸寬廣的主兒！她要是知道你在娶她之前就有了庶長子，這婚事還能成嗎？馮家能善罷甘休？到時候別說聯姻鞏固勢力，不反目成仇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