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馮越上火了


第164章 馮越上火了   中午時分,王敬的中軍大帳內,氣氛熱烈而有序。董平正在高聲宣讀初步統計的戰果與損失:   「此役,我軍陣亡二十八人,傷二百一十人,多為清剿殘敵時的短兵相接所致。殲敵約九百,俘獲拓跋延以下官吏、貴族、兵丁三百餘人。繳獲完好及可修復八丈海船兩艘,五丈戰船八艘,三丈以下船隻三十餘艘!各類糧秣、財物仍在清點,數額巨大!」   「海軍方面,」鄒六郎派來的信使補充道,「僅有數人因操作火炮或跳幫時輕微磕碰受傷,無人陣亡!艦隊已全部完成返航!」   帳內眾將聞言,無不面露喜色。以如此輕微的代價,攻陷一座經營多年的軍鎮,繳獲頗豐,堪稱大勝!季達雖未親臨前線,但訊息傳來,他當即下令:「犒賞三軍!酒肉管夠!所有參戰人員,按功行賞,撫恤從優!」   天黑前,第一批撤離的百姓已陸續抵達被稱為「光明集」的安置點。這裡原本是一片荒地,但共濟會已提前搭建起了大量的簡易窩棚,並囤積了足夠的糧食和藥品。季達任命了原秦勇引薦的周安為集市臨時管事,此人為人穩重踏實,將負責具體的安置和秩序維持工作,其直接向東海縣主簿姜志祿匯報。季達本人暫不露面,以免過早暴露與此次事件的關聯。整個安置工作悄無聲息而又高效地進行著,如同水滴融入沙地。   至於俘虜的拓跋延及其黨羽,季達下令由許柳忠全權負責審訊,嚴格依據郯城頒布的律法進行審判定罪。他本人無意親自處置這些敗軍之將,他們的命運,將作為鞏固新政權威的祭品。   兩天半後,一名狼狽不堪、坐騎累癱的報信人,才終於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膠州刺史府,哭喊著報告了海頭鎮遭「東海龍幫」血洗、鎮都大將軍拓跋延生死不明、全軍覆沒的驚天噩耗!   膠州刺史聞報大驚失色,一面急令派員前往查探,一面火速擬寫奏報。前往查探的人帶回的訊息與倖存者的描述一致:鎮子被毀,發現東海龍幫徒眾屍體,一切證據都指向東海龍幫的報復性襲擊。奏報以六百裡加急送往鄴城。   訊息傳至鄴城,朝野震動。掌控朝政的大丞相高歡正在西線用兵,其長子高澄署理政務。高澄覽奏大怒,一方面因東海龍幫的猖獗而顏面掃地,另一方面也欲藉此機會展示權威、整合沿海力量。他當即以朝廷名義,頒下詔令,嚴飭膠州、沂州、光州、青州四州刺史,即刻起各州水軍,聯合出兵,清剿東海龍幫,務必踏平賊巢,以儆效尤!   而此刻,遠在海外孤島的東海龍幫總壇,卻是另一番景象。老大馮越因未打探到任何有用訊息,卻損兵折將而暴跳如雷。   東海龍島,骷髏巖深處的「龍王廳」內,常年瀰漫的陰溼氣息似乎比以往更加凝重。九惡龍之首的馮越,這段日子可謂是焦頭爛額,嘴角起了一串明晃晃的燎泡,說話都帶著嘶嘶的抽氣聲。年前被義父彭髯召回,負責調查海頭鎮異動和那神秘巨響的源頭,以及背後可能存在的針對東海龍島的勢力,他起初並未太過在意。畢竟,在九兄弟中,論及暗中經營、發展勢力、安插眼線,他馮越自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這活兒,本該是他大顯身手的舞臺。   他第一次派出了麾下精幹的一百人,分成數股,試圖從不同方向潛入海頭鎮。出發前,他信心滿滿,覺得這不過是牛刀小試。然而,這一百人如同泥牛入海,過了一夜後,便再無任何音訊傳回。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馮越心中咯噔一下,但猶自鎮定。兩天後,他調整策略,精選了七八十名更加機警、水性極好的好手,命令他們不再試圖潛入鎮內,而是從更偏僻的海岸登陸,在外圍進行偵查和滲透。這次,他等了三天。第三天清晨,龍島外圍巡邏的快船,發現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的海面上漂浮著一艘漁船——上去一看,驚恐的發現赫然是近200顆人頭!彷彿是對東海龍幫最惡毒的嘲諷和宣戰。   人頭被帶回島上,呈送到彭髯面前。一向陰沉的彭髯當場暴怒,手中正在打磨的一根大腿骨被當場砸成粉末!他怒斥馮越辦事不力,打草驚蛇,若非曹志巖、吳平澤等人拼命勸解,馮越這個年怕是都得趴在床上過了。   戴罪立功的馮越,在年前發了狠。他親自挑選了二百名絕對忠誠、身手矯健的核心幫眾,和彭髯的「龍王令」,打算以勢壓人,直接去找拓跋延,要求其配合調查。他就不信,在東海地界上,還有他馮越進不去的地方!   然而,現實給了他更沉重的一擊。在進駐海頭鎮的第二個夜晚就在幾聲巨響之下,損失了近四分之三的人。而就在馮越遇襲時,睡夢中的拓跋延驚醒後,駭然發現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時被人放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數字:「與東海龍幫勢不兩立,閒人避退!」   再次灰頭土臉地站在彭髯面前,馮越已是萬念俱灰,主動跪地請罪,只求重罰。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次彭髯並未大發雷霆,反而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地安慰了他幾句:「罷了,越兒,非你之過,是敵人太過狡詐兇悍。起來吧,繼續查,務必早日將這藏頭露尾之輩揪出來!」   馮越心中五味雜陳,感激之餘,更感壓力如山。他立刻調動所有能動用的暗線,撒豆成兵般將數百人手陸續派往膠州、青州、沂州、東海縣乃至更遠處的郯城等地。他就不信,對方能毫無破綻!他要從各個可能的角落,尋找通往海頭鎮的「入口」,捕捉任何一絲可能的蛛絲馬跡。   然而,在派出的探子還沒有任何情報之時,卻先收到了更加讓馮越上火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