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龍島動起了歪腦筋
第165章 龍島動起了歪腦筋
東海龍島上，就在馮越如同困獸般等待各方訊息時，一個噩耗伴隨著朝廷的討逆檄文，如同兩道驚雷，接連劈在了東海龍島上空——海頭鎮被血洗！鎮都大將軍拓跋延失蹤，三千守軍，實際不到一千，全軍覆沒！而所有的證據和倖存者的證詞，都直指東海龍幫是製造這起「慘絕人寰」暴行的元兇！更可怕的是，掌控鄴城朝政的高澄，已正式下令膠、沂、光、青四州集結水軍，聯合進剿東海龍幫！
龍王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彭髯第一時間召集了所有在島上的核心成員，除了在外執行任務的老七老八，其餘人等悉數到場。
老二曹志巖，是個面色焦黃、看似病懨懨的中年文士，但一雙眼睛卻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老三吳平澤臉色蒼白，靠在椅中，不時低聲咳嗽，顯然傷勢還未全好；老四高東虎，身材高大魁梧，典型的百濟人面相，闊口獅鼻，眼神兇悍；老五金瑤銀，是在場唯一的女性，約莫二十三四年紀，容貌姣好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煞氣，喜穿緊身黑衣，勾勒出曼妙卻危險的身段；老六包磊依舊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老九李昌榮，高句麗人，身材瘦小，面容精幹，眼神靈動，是九人中最善鑽營的，此次完成了其海盜組織的人員整合，帶領三千多人來到龍島。
幾人走進大廳時，都看到了跪在廳門口、赤裸著上身、背上隱隱可見鞭痕的老大馮越。馮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顯露出他內心的屈辱與不甘。
大廳中央，立著一面新製成的大鼓。鼓架由黑沉木打造，鼓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紋理細膩中透著一絲不祥。彭髯正拿著一對用人大腿骨精心打磨而成的鼓槌，輕輕敲擊著鼓面，發出「咚…咚…」低沉而壓抑的聲響，彷彿巨獸的心跳，在測試這面新「樂器」的音色。
金瑤銀見狀，嬌聲笑道：「義父，這面鼓做得真是精緻，鼓聲沉渾有力，若是擂響，必能壯我龍幫聲威！」
彭髯似乎對這面鼓確實頗為滿意，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拂過鼓面，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不多時，又有四人魚貫而入，皆是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的高手，他們是彭髯的絕對心腹，分別負責龍島本島的防禦、幫眾訓練、刑罰和彭髯的貼身護衛。
見人已到齊，彭髯放下鼓槌，走到主位坐下，並未理會跪在門口的馮越，直接開口，聲音沙啞：「情況，爾等應該都知曉了。如今是前門有朝廷惡犬，後門藏毒蛇（暗敵）。說說吧，有何對策？」
廳內沉默片刻，隨即議論聲起。
包磊率先嚷嚷：「朝廷那幫旱鴨子，連咱們島在哪兒都摸不著邊！怕他作甚？咱們就在島上這麼一躲，等他們糧草不濟，自然退兵！到時候再慢慢找那暗地裡的雜碎算帳！」
高東虎嗡聲道：「躲？太憋屈！不如派人去鄴城，花重金買通關節，把實情告知朝廷，就說有人栽贓，還手握利器。讓朝廷去查，咱們坐山觀虎鬥！」
李昌榮則建議：「當務之急是加強本島及各處秘密據點的防衛，多設暗哨、陷阱，以防朝廷或那暗中之敵突襲。」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彭髯只是靜靜地聽著，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猩紅如血的藥茶，未置可否。
待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彭髯才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光捱打，不還手，不是咱們龍幫的作風。朝廷想立威，暗敵想嫁禍，那咱們就給他們都添點堵。」
他目光轉向曹志巖和吳平澤：「老二，你擅長謀劃；老三，你熟悉官面文章。你二人帶上足夠分量的金銀珠寶，去趟鄴城。第一，買通所有能買通的官員、宦官，尤其是高澄身邊得用之人，將『海頭鎮慘案或有隱情，有不明勢力掌握可發巨響、威力巨大之神秘火器』這個訊息散出去。朝廷必然會派人調查。咱們就跟在後面，看看能否撿個現成。第二，想辦法拖延、阻礙四州水軍的集結和進剿計劃，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能不了了之。」
「是，義父！」曹志巖和吳平澤齊聲領命。
彭髯又看向高東虎、金瑤銀和李昌榮：「老四、老五、老九，你三人負責沿海一線所有明暗據點的戒備，嚴防死守！無論是朝廷的探子還是那暗中之敵，但有可疑，寧殺錯，勿放過！」
「遵命！」三人肅然應諾。
安排完應對之策，彭髯才彷彿剛想起跪在門口的馮越，淡淡問道：「至於老大這次損兵折將，你們說，該如何處置？」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高東虎率先出列，甕聲甕氣地道：「義父，此事…非戰之罪！實是敵人太過狡猾詭異，大哥他已盡力了！請義父饒過大哥這次！」曹志巖、包磊等人也紛紛出言求情，唯有彭髯那四個心腹，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泥塑木雕，不發一言。
彭髯看著為馮越求情的眾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巖洞中迴蕩，顯得有些瘮人。他起身走到門口，親手將馮越扶起，拉回大廳，拍了拍他的肩膀，對眾人道：「好！好！見你等兄弟如此友愛，為父心甚慰！區區挫折，何足道哉？只要我等父子同心，暗中宵小，朝廷大軍，又有何懼？我東海龍幫，必當大興！」
一時間，龍王廳內看似一團和氣，兄弟情深，之前的陰霾彷彿一掃而空。
幾日後，馮越之前派往各地打探訊息的探子，開始陸續有情報傳回。雖然大部分都是些無關痛癢或者查證後發現是錯誤的資訊，但有幾條來自沂州方向的零碎訊息，卻讓馮越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