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各方動向


第166章 各方動向   東海龍島,馮越暫居的院子內,油燈如豆。他面前攤開著幾份剛剛由不同渠道送來的密報,眉頭緊鎖。這些訊息單看似乎平平無奇:沂州府城三月前曾有人試圖透過新羅商人重金求購八丈海船;去年中肆虐沂州的金銀幫覆滅之夜,亦有地動山搖般的巨響傳聞;近幾年來,郯城籍商賈活動異常頻繁,大量收購東海特產,其商業網路甚至隱約覆蓋了部分原屬東海縣的沿海區域;更蹊蹺的是,所有派往郯城的精銳探子,皆如泥牛入海,入境後便再無音訊。   「沂州…郯城…」馮越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海頭鎮變故、神秘巨響、勢力擴張、情報黑洞…這些散落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這個毗鄰東海、看似平靜的沂州。他絕不相信這只是巧合!   「來人!」馮越霍然起身,聲音沙啞卻帶著決斷,「傳令!將目前在膠、青諸州探查、卻收穫寥寥的人手,全部秘密調往沂州!重點查探郯城、東海,以及沿海漁村、碼頭!」   他沉吟片刻,眼中厲色一閃:「備船!我要親自去一趟沂州府城!就近坐鎮指揮!」他的直覺告訴他,沂州有很大的問題。   馮越的頻繁調動和親自出馬,並未能完全瞞過已如蛛網般滲透龍島的情報處。如今,島上明裡暗裡已有三十餘名情報處骨幹,並發展了上百名外圍眼線。彭髯身邊伺候的婢女、各頭目府中的僕役、甚至碼頭扛包的奴隸裡,都可能有著情報處的耳目。彭髯派曹志巖、吳平澤攜重金前往鄴城活動的計劃,很快便被密報傳回。   情報處分析科內,孫步橋和張老五對著地圖和情報匯總,眉頭緊鎖。孫步橋指著鄴城方向:「曹、吳二人攜重金上行賄,若任由其抵達鄴城,將『神秘火器』之事散播出去,必引朝廷矚目,深查之下,恐對主公大業不利!必須攔截!」   張老五補充道:「行動組已做好準備,只要這兩人一踏上陸地,便可尋機下手,製造『意外』,或擒或殺!只是…馮越突然帶精銳離島,去向不明,只怕其危害恐不下於曹、吳二人。」   分析科根據現有情報多維度評估,認為馮越此行目標極可能是進一步探查海頭鎮周邊,或與殘餘勢力接頭,短期內直接威脅性略低於曹、吳入京散播訊息。但其動向成謎,仍需高度警惕。   面對這錯綜複雜的局面,初創不久、經驗尚淺的情報處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孫步橋和張老五不敢怠慢,立刻將情況急報季達。   季達聞報,當即召來核心班底:許柳忠、張秋仰、吳謹、王敬、杜衡、張承、秦勇,齊聚密室商議。   孫步橋、張老五詳細匯報後,負責內部警備的張承率先補充了一個重要情況:「主公,各位,近日在平陽、東海境內,陸續擒獲數名形跡可疑者,經審訊,確係東海龍幫探子,且多是年前便已潛入活動,其目標似乎與海頭鎮有關。」   孫步橋聞言一拍額頭:「是了!膠州、沂州等幾地府城近來亦發現類似蹤跡,只是為避免打草驚蛇,未加理會。看來龍幫此次偵查,範圍極廣,並非只針對海頭鎮一隅。」   許柳忠沉吟良久,緩緩開口,思路清晰:「當下局勢,敵明我暗之勢正在逆轉。龍幫似已嗅到異常,故雙管齊下,一路欲引朝廷之力攪渾水,一路則加偵查力度。我方對策,亦需分而治之。」   他看向季達,繼續道:「曹、吳二人,必須攔截!可在其北上途中,擇一偏僻險要處,設伏圍殲,偽裝成山賊劫財或仇殺,務必做得乾淨,絕不可讓其踏入鄴城半步!所需人手,可由秦將軍麾下『過山風』精銳配合行動科執行。」   「至於馮越,」許柳忠指尖點在地圖上的沂州位置,「其目標既可能是海頭鎮,亦可能如步橋所疑,指向內陸。然其孤軍深入,人生地疏,反倒容易對付。可令王敬、張承將軍加強邊境巡查,孫處長協調各地暗哨,嚴密監控所有入境陌生面孔,尤其關注商隊、流民。一旦發現其行蹤,或誘其深入預設埋伏圈圍殲,或迫其暴露後驅離。只要掐斷其情報來源,使其變成聾子瞎子,縱有幾萬人馬,亦不足為懼。」   他最後總結道:「當前重中之重,仍是隱匿自身。一切行動,須借『東海龍幫』或『流寇』之名,絕不可留下與我郯城有關之把柄。待主公大婚之後,整合內部,消化所得,再圖後計不遲。」   眾人聞言,皆覺此策穩妥,紛紛附議。季達亦點頭認可,命孫步橋、張老五依計而行,秦勇、張承全力配合。   就在這時,南木匆匆而入,呈上一封密封的急報,面色凝重:「主公,鄴城密信,西線軍報…渤海王大軍兵敗小關!」   季達一驚,急忙拆開火漆。信中所載詳情,令人心驚:高歡此次西徵,命大將竇泰率精兵為前鋒,直插潼關側後的小關,自率主力以為聲援。不料西魏宇文泰洞察其謀,集中精銳,疾馳而至,在小關外的牧澤設伏。竇泰輕敵冒進,陷入重圍,苦戰不支,最終兵敗自刎!前鋒盡歿!   信使快馬加鞭,將噩耗傳回後方。與季達有結拜之誼的猛將高昂,聞訊大驚,不及請示,親率麾下騎兵馳援,欲搶回竇泰屍身,結果在亂軍中被流矢所傷,箭簇深入肺腑,傷勢極重,生命垂危!   「大哥!」季達猛地站起,臉色大變。他對高昂這位性情豪爽、勇冠三軍的結義兄長頗有好感,更知其在原本歷史軌跡中,明年便可能因功高震主或其他變故而喪命。「必須救他!」季達斬釘截鐵道,「高昂將軍乃國之棟梁,更是吾之兄長,豈能坐視其隕落?」   許柳忠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領會了季達的深意:「主公仁德!此刻高昂將軍重傷,高歡新敗,自顧不暇,正是施以援手,結下深厚情誼的良機。若能將其接來郯城救治調養,一來全了兄弟之情,二來,若能得其傾心相助,於我郯城而言,無異於添一擎天玉柱!」   季達點頭,當即下令:「許先生,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你親自帶隊,帶上杜衡挑選的最好的外科醫師和傷藥,持我親筆信,以共濟會商隊名義,即刻出發,前往西線!無論如何,要將高昂將軍安全接回郯城!對外便稱,高昂將軍重傷失蹤,或已殉國。」   「是!柳忠必不辱命!」許柳忠肅然領命,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救援,更是一次重要的政治和人才招攬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