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明遠大婚始
第171章 明遠大婚始
婚期日益臨近，郯城上下瀰漫著一股異樣的氛圍，喜慶之下暗流洶湧。季達深知此次婚禮非同小可，匯聚的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尤其是李家族親名單上那幾位，更是讓他寢食難安。他緊急召來了目前可在郯城調動的核心幕僚：孫步橋、王敬、張承、吳謹、杜衡。許柳忠遠赴西線接應高昂未歸，秦勇與張老五則在外追蹤馮越，均無法與會。
密室之中，燈火昏黃。季達將李希宗提供的賓客名單攤在桌上，重點圈出了「太原公高洋（代表高歡）」、「沂州刺史李崇文」以及一眾趙郡李氏核心人物。
「諸位，」季達面色凝重，「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高洋此人，性情…乖張難測，李崇文更是咱們頂頭上司，郯城之事，難保不引起其疑心。此次婚禮，可謂群狼環伺，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孫步橋沉吟道：「主公所慮極是。當下首要，乃是『藏鋒』。在婚禮結束、這些『貴人』離境之前，必須最大限度降低我方的存在感。」幾人商量後決定，一、即刻起，潛龍谷、平陽工坊區、東海船塢等核心區域，進入半靜默狀態。減少人員、物資大規模流動，所有對外聯絡轉為隱秘通道，非必要不進行實體接觸。
二、對境內所有知曉郯城真實實力的核心人員、工匠、乃至表現優異計程車卒，下達最嚴厲的封口令。婚禮期間，任何人不準談論相關事宜，違令者嚴懲不貸。
三、共濟會明面上的商業活動可照常，但涉及軍工、敏感物資轉運的部分，暫緩或轉入地下。
四、明松暗緊，對外示弱。可適當營造一種「郯城雖治安尚可，但財力、軍力有限，仰仗上官鼻息」的假象。
王敬補充道：「陸上可藏，海上行動卻不能停，反而要加緊！對東海龍幫陸上勢力的清剿，不僅不能停，還要打出聲勢！讓朝廷將更多的目光投到沂州之外。
張承、吳謹、杜衡亦從情報、內衛、工坊管理等角度補充了細節。最終定下「外松內緊，藏匿鋒芒，禍水東引」的總體策略，務求在婚禮期間，將郯城的真實面貌隱藏於迷霧之下。
後院，司徒翠花的練功場內，氣氛比季達的書房還要冷上幾分。得知季達不僅要娶馮小憐，還要同時娶李祖漪，翠花連著幾天臉上都能刮下霜來。她倒不是對季達有多少男女之情，而是一種類似「自家養的大寶貝突然要被外人分走」的護食心理，加之對張麗華處境的不平。
於是，季達的「苦日子」來了。翠花將一腔邪火全發洩在了對他的「操練」上。以往的訓練雖嚴苛，尚在人體極限邊緣，如今卻簡直是往死裡整。夜間對練，季達往往被打得筋疲力盡，回到房中倒頭便睡，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翠花看著他那副慘樣，心中才略微解氣，暗自得意：「看你還精力再找來幾隻狐狸精！」
但光這樣，翠花覺得還不夠。她那雙銳利的眸子轉了轉，看著校場上揮汗如雨的「氣節組」孩子們，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光州與沂州交界的山林中，一場殘酷的追殺與反追殺已持續十餘日。曹志巖與吳平澤帶著僅存的百餘名東海龍幫精銳，狼狽不堪地在山溝密林間穿梭。他們北上鄴城的計劃早已破產，孫三郎與牛大力率領的「過山風」精銳，如同附骨之疽，利用地利人和，不斷設伏、襲擾，雖因不能使用火器而無法速戰速決，卻硬生生用人命將他們拖垮、耗殘。四百人的隊伍，如今已折損四分之三。
「二哥，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弟兄們快撐不住了！」吳平澤捂著肩頭一處箭傷，嘶啞道。他臉色蒼白，往日精悍之氣蕩然無存。
曹志巖亦是滿身血汙，眼神陰沉得可怕：「這些人到底來自哪裡！？…是塊硬骨頭！如今之計，只有設法甩開他們，繞道返回海邊，搶船回島！否則，你我都要葬身在這荒山野嶺！」
他們此刻如同困獸，唯一生路就是逃回茫茫大海。
而在另一條線上，馮越與高東虎率領的八百精銳，憑藉精心的偽裝和分散行進，已成功穿過青州，即將進入沂州地界，正化整為零，向沂州府城方向滲透。他們行動極為謹慎，晝伏夜出，避開官道大邑。
然而，秦勇與張老五撒出的網，也並非全無收穫。幾處偏遠村落和驛道旁的眼線，陸續傳回發現陌生、精悍隊伍蹤跡的訊息。雖然目標飄忽，但大致方向指向沂州。秦勇與張老五判斷馮越的目標很可能是以沂州為基地，調查海頭鎮周邊，當即率精銳小隊，秘密潛潛伏沂州邊境，循著蛛絲馬跡追蹤而去。一場黑暗中的獵殺與反獵殺，即將在沂州上演。
西線，靠近潼關的一個荒僻村莊裡，氣氛壓抑。許柳忠帶著郯城最好的外科醫師和珍貴藥材，歷經艱險，終於找到了重傷瀕死的高昂。此刻的高昂，昏迷不醒，氣若遊絲，箭傷引發的潰爛和高燒幾乎耗盡了他的生命力。
高昂的親衛首領，一名滿臉風霜、眼神銳利的老校尉，起初對許柳忠一行人充滿警惕。但在驗看過季達的親筆信和共濟會的信物，又親眼見到郯城醫師展示出的精湛清創技術和帶來的特效傷藥後，才勉強同意讓他們接手治療。
「高將軍傷勢太重，尤其是箭簇入肺已引發膿毒，此刻萬萬不能移動！」醫師檢查後，臉色凝重地對許柳忠和那老校尉說道，「必須在此地靜養，待傷勢穩定，高熱退去，方能考慮轉移。回郯城路途遙遠，顛簸之下，恐有性命之危！」
許柳忠心中暗急，卻知醫師所言在理。他只得安排人手嚴密護衛這個小村，一方面全力救治高昂，一方面焦急地等待其傷勢出現轉機。將高昂接回郯城的計劃，不得不暫時擱置。
時光飛逝，轉眼已入三月。郯城漸漸熱鬧起來。馮琰帶著馮家一眾子弟、族親率先抵達，季達特意在府衙附近安排了一處寬敞雅緻的大院。根據情報，高洋的車駕已抵達沂州府城，與刺史李崇文匯合，不日便將動身前來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