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季達的報復二


第178章 季達的報復二   李希宗的車隊,收到前方護衛送來的情報。大驚失色,猛地掀開車簾,臉色煞白,他倒不是害怕而是擔心高洋出事。李祖昇、李祖勳也駭然變色。   李祖昇急道:「父親!什麼匪徒竟猖獗至此!竟敢襲擊國公儀仗!」   李祖勳則有些慌亂:「三…三千悍匪?這…這如何是好?」   李希宗到底是經歷過大風浪的,強自鎮定,迅速下令:「祖昇!你速帶幾人,持我名帖,趕往最近的縣城求援!祖勳,你去另一邊府城!快!」他又對車夫喝道:「調頭!護衛集結,隨我前去接應!」他雖然只有兩百護衛,但無論如何不能坐視高洋遇險,否則整個李家都將大禍臨頭!   當下,李家車隊一陣忙亂,李祖昇、李祖勳各帶數騎,分頭馳去求援。李希宗則集結所有護衛,懷著忐忑焦急的心情,向著廝殺聲傳來的方向疾馳。   而此刻,三十裡外的戰場上,已是一片修羅地獄般的景象。   高洋原本以為遭遇的是小股流寇,還想著正好活動筋骨。誰知對方甫一接戰,便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和默契的配合。箭矢如雨,刀槍如林,更重要的是,對方投擲出的火油罐威力極大,在空中便爆裂開來,灑下大片粘稠熾熱的火焰,沾之即燃,水潑不滅!他帶來的兩千精銳,在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打擊下,不到兩個回合便死傷慘重,陣型大亂。   高洋在親衛簇擁下走出車駕,本想親自督戰,重整士氣,卻正好看到數個火油罐凌空飛來,在他前方數十步處炸開,瞬間將上百名士卒吞沒。悽厲的慘嚎聲、皮肉燒焦的臭味、還有那在火海中瘋狂掙扎翻滾的身影,構成了一幅極度恐怖的畫面,深深烙印在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少年權貴腦海中!   「魔鬼!他們都是魔鬼!」高洋嚇得臉色慘白,少年人原本的那點可憐的勇氣瞬間瓦解,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公爺!賊勢兇猛,我軍已潰!快走!」親衛隊長看出敗局已定,不由分說,一把將高洋拽上一匹寶馬背上,在數十名最精銳的親兵拼死護衛下,捨棄了輜重和傷員,向著北面濟州府城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後,喊殺聲、慘叫聲、以及那恐怖的火焰燃燒聲依舊不絕於耳。   當李希宗帶著兩百護衛心急如焚地趕到戰場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官道上、田野間,到處都是燃燒的車輛、倒斃的馬匹和士卒屍體,傷者的呻吟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和焦糊味。高洋那兩千精銳,竟在短短不到一個時辰內,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少數躲藏在車輛底部或裝死計程車卒僥倖生還,以及一些縮在車中瑟瑟發抖的女眷。   李希宗一面命人救治傷員,一面焦急地尋找高洋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重傷的軍官,那人氣息奄奄地道:「…公爺…被親衛護著…往北…往濟州府城方向…去了…」   李希宗抬頭望向北方,只見官道盡頭煙塵尚未散盡,心中一片冰涼。此地距濟州府城尚有近五十裡,高洋他們…能逃得掉嗎?   戰場上的硝煙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刺鼻的焦糊味。李希宗強忍著不適,指揮倖存的人手清理現場。一些有經驗的老護衛頭領,在檢查那些襲擊者遺落的屍體時,面色凝重地回來稟報。   「大人,看這些屍體的衣著、隨身物品,還有部分未被完全燒毀的令牌紋身,應該是東海龍幫的匪眾無疑。」一位頭髮花白的護衛隊長指著幾具相對完整的屍體說道,「這東海龍幫,活躍了近二十年,十年前曾一度銷聲匿跡,去年末又開始死灰復燃。聽說去年在膠州,海頭鎮的駐軍滅了他們一個百人隊,結果沒過多久,這龍幫就糾集人馬,反過來把整個海頭鎮給屠了!實力深不可測啊!朝廷年初本欲調集四州水師進剿,但因西面戰事吃緊,這才暫時擱置。沒想到他們竟猖狂至此,敢在濟州地界伏擊國公儀仗!」   王敬、孫步橋他們行動迅速,戰鬥一結束,便帶著己方傷亡人員迅速撤離,只留下了事先準備好的、經過處理的東海龍幫成員的屍體,以及部分繳獲的龍幫制式兵器,場面佈置得天衣無縫。   李希宗蹲下身,仔細檢視一具「龍幫匪徒」的屍體,手指拂過那粗糙的布料和刻意做舊的傷痕,眉頭微蹙。他久經官場,直覺此事透著蹊蹺。東海龍幫縱然兇悍,為何偏偏在此地、此時,精準伏擊高洋?而且,這夥「匪徒」進退有度,配合默契,攻擊犀利,這豈是尋常海盜流寇所能為?他心中隱隱有個模糊的猜測,但又迅速壓下——無憑無據,牽扯太大。他最終只是長長嘆了口氣,不再深究,轉而沉聲吩咐:「儘快救治傷員,清點損失,妥善掩埋遺體。」他又派了幾名機靈的斥候,沿著高洋逃跑的方向追下去探查。   又過了近兩個時辰,附近州縣的援軍才陸陸續續趕到,看到這慘烈的戰場,無不駭然變色。李希宗不再耽擱,留下部分人手協同善後,自己則帶著李家護衛和援軍,沿著官道向北,一路追尋高洋的蹤跡。他只盼著那位小祖宗命夠大,能撐到逃進濟州府城。   與此同時,高洋的處境可謂悽慘到了極點。他確實命大,在親衛拼死護衛下衝出了重圍,但身後的追兵如附骨之蛆,親衛們一個個倒下,最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慌不擇路,逃進了一個距離官道不遠的小村莊。村莊似乎也剛遭了劫掠,一片死寂。高洋如同驚弓之鳥,連滾帶爬地躲進了一戶看似家境不錯的地主家的後院倉庫裡。   倉庫裡堆滿了糧食和雜物,瀰漫著陳腐的氣味。高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回想起不久前那地獄般的場景——漫天飛舞的火球、在火焰中哀嚎打滾計程車兵、空氣中瀰漫的焦臭味——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胃裡本就沒多少東西,吐到最後只剩下苦澀的膽汁。他這輩子何曾經歷過如此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