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季達的報復五


第181章 季達的報復五   與此同時,在沂州邊境活動的馮越和高東虎,處境也極為艱難。他們奉彭髯之命潛入內陸調查,卻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無論他們從哪個方向、以何種方式試圖進入沂州核心區域,總會遭遇不明勢力的強力阻擊。對方熟悉地形,戰術刁鑽,配合默契,裝備精良,幾次小規模衝突下來,馮越帶來的精銳損失不小,卻連對方的底細都沒摸清,始終被壓制在邊境地帶,難以寸進。恰在此時,曹志巖、吳平澤狼狽逃回龍島、帶去鄴城隊伍幾乎全軍覆沒的訊息也傳了過來。馮越心知事不可為,再拖下去恐有全軍覆沒之危,只得咬牙下令撤退,帶著僅剩的五六百人馬,灰頭土臉地返回東海龍島。   龍島,龍廳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彭髯面沉似水,高踞於白骨座上,下方跪著馮越、高東虎、以及傷愈不久的吳平澤。曹志巖因傷勢過重,仍在休養。   「廢物!一群廢物!」彭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猛地將手中把玩的一串骨珠摔在地上,珠子四散迸濺,「派你們出去打探訊息,損兵折將!派人去鄴城走動,音訊全無!現在倒好,連朝廷的大軍都要打上門來了!我東海龍幫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馮越等人伏地不敢抬頭,冷汗涔涔。廳內其他頭領也噤若寒蟬。   這時,一身黑衣的金瑤銀款步上前,柔聲勸道:「義父息怒。此事…實非幾位兄長之過。實在是那暗中的對手太過狡詐陰狠,處處搶佔先機。朝廷大軍雖至,但我龍島隱匿於茫茫大海,位置飄忽,外人絕難尋覓。島上險峻,易守難攻,更有數萬忠勇弟兄,糧草充足。朝廷勞師遠徵,補給困難,海上風浪難測,只要我等以逸待勞,據險固守,待其師老兵疲,或覓得良機,未必不能重創來敵!屆時,看誰還敢小覷我東海龍幫!」   馮越也趁機磕頭道:「義父!兒臣雖未能深入沂州,但已可確定,屢次與我等作對、嫁禍於我幫者,必潛藏於沂州境內!待擊退朝廷官兵,兒臣願親率大軍,登陸奔襲,定將那沂州攪個天翻地覆,屠城滅鎮,用仇敵之血,洗刷我幫恥辱,為義父洩憤!」   彭髯聞言,暴怒的神色稍霽,冷哼一聲:「但願如此!都給我滾下去!加緊備戰!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與東海龍幫的焦頭爛額形成鮮明對比,此時的郯城,可謂春風得意,暗地裡收穫頗豐。季達坐擁雙美,家庭「和睦」。借著「東海龍幫」這面完美的擋箭牌,不僅狠狠教訓了高洋,將潛在威脅的視線引向海外,還順帶繳獲了曹、吳二人試圖帶去鄴城行賄的大批金銀珠寶,充實了府庫。馮越的偵查行動也被成功阻截於境外,保住了核心秘密。   當然,勝利並非沒有代價。幾次行動,尤其是濟州伏擊和邊境阻擊,雖依靠情報和裝備優勢取得了戰術勝利,但面對的都是百戰精銳,自身傷亡亦是不小。清點下來,陣亡將士超過四百,輕重傷員逾千。這對摳唆的季達而言,是不小的損失。   季達為此心情沉重,特意消失了三天。他親自為每一位陣亡的將士和情報人員主持了隆重而肅穆的葬禮,撫恤家屬,厚待傷員。他深知,這些忠誠的部下,才是他在這亂世安身立命、圖謀發展的根本。經此一役,郯城軍事力量經歷了血與火的考驗,雖付出代價,但凝聚力與戰鬥力也進一步提升。   晉陽,大丞相府。高歡屏退左右,獨自看著幾份關於高洋遇襲案的詳細密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縱橫天下數十年,嗅覺遠比常人敏銳。東海龍幫?一群海寇?或許吧。但高洋遇襲的時機、地點、手段,尤其是那精準的火攻和事後如影隨形的心理恐嚇,透著太多不合常理的氣息。這絕不像是一群只知道搶掠的海盜能幹出來的事。背後,恐怕另有黑手在攪動風雲……他沉吟片刻,招來心腹近侍,低聲吩咐了幾句。幾名身著便服、眼神銳利的內侍和直衛悄然離開晉陽,奉命秘密前往濟州、沂州一帶,深入調查此事真相。   幾乎在同一時間,風塵僕僕的許柳忠也回到了郯城,帶回了一個不算完美的訊息。經過他帶去的外科聖手全力救治,高昂的傷勢已穩定下來,脫離了生命危險。許柳忠遵照季達的指示,嘗試勸說高昂隨他來郯城靜養,但被高昂婉拒了。高昂雖感激救命之恩,但身為高歡麾下大將,自有其驕傲和立場,不願在此敏感時刻脫離部隊,寄人籬下。   季達聽到回報,雖有些遺憾,卻也並未太過意外。招攬高昂這等名將,本非易事。他拍了拍許柳忠的肩膀,安慰道:「無妨,盡力即可。高大哥是條漢子,他日若有機會,再行結交不遲。眼下,我們還是先辦好自己的事,把書院辦好,把咱們自己的將才培養出來,才是根本。」   郯城的一切,似乎又暫時回歸了平靜,季達將高洋這一頓收拾,心中積鬱許久的一口惡氣總算舒緩了大半。郯城上下也沉浸在一片勝利後的忙碌與期待之中。然而,一則看似不起眼的訊息,卻像一根細小的魚刺,卡在了他舒暢的喉嚨裡——負責共濟會帳目核對的杜衡,在清理婚禮禮單時,意外地發現,遠在東海縣的那位一向深居簡出、幾乎不過問外界事務的王老縣令,竟然也派人送來了一份不輕不厚的賀禮。   這事透著蹊蹺。季達與東海縣明面上並無太多交集,王老縣令年事已高,且據聞性情孤僻,自己大婚的訊息雖未刻意封鎖,但也絕不該如此迅速地傳到他那般人物的耳中,更遑論讓其主動示好。這老狐狸,是嗅到了什麼風聲?還是單純的官場慣例式的人情往來?季達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心中警兆微生。他立刻喚來張老五,低聲吩咐:「加派得力人手,盯緊東海縣衙,尤其是那位王老縣令的府邸。一應出入人員、往來信件,都要留心。記住,要隱秘,切勿打草驚蛇。」張老五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