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後宅風雲二
第184章 後宅風雲二
季達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兩位「夫人」,心中苦笑,知道這事再也瞞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放下酒杯,目光掃過二女,決定坦陳部分事實,以退為進:「既然你二人如此通情達理…唉,實不相瞞,麗華她…確實是我的人......」
他厚著臉皮,擺出一副「情深義重」、「不忍棄之」的模樣,繼續道:「麗華自小被山賊掠來大魏,孤苦無依,跟了我多年,對我是無微不至,盡心盡力。我…我不能負她,相信你們也不想有一個冷血無情的夫君吧...」他停下來,觀察二女的反應,又繼續說:「我本打算過些時日,再與你們分說,但既然今日說開…」。
馮小憐聞言,俏臉瞬間煞白,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確認,仍是心如刀絞,酸澀、委屈、憤怒交織在一起,眼圈立刻紅了,扭過頭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李祖漪則低垂著眼瞼,手中帕子絞緊,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好個季達,合著以前在我面前都是演的,什麼正人君子,狗屁!」但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就在氣氛僵持,季達搜腸刮肚想著如何安撫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喲,聊得挺熱鬧啊。」
眾人一驚,抬頭望去,只見司徒翠花不知何時已坐在了桌邊空位上,正好隔在馮小憐和李祖漪中間。她自顧自拿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飲盡,動作瀟灑得不像個女子。
「翠花?」季達一愣,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翠花放下酒杯,目光掃過馮小憐和李祖漪,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別猜了。張麗華是我藏起來的,她懷了季達的種,快四個月了。」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得二女目瞪口呆。
翠花繼續慢悠悠地道,語氣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們倆,要是點頭,同意她進門,過兩天我就把人給你們送回來,張麗華就安安分分做她的妾。要是不同意…」她頓了頓,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我保證,你們這輩子,都別想給季達生下一兒半女!」
她又倒了半杯酒,卻不是喝,而是手腕一傾,將酒液緩緩倒在光潔的地板上。奇異的是,酒水落地,竟發出輕微的「嗤嗤」聲,泛起細密的白色泡沫,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澀氣味!
「認識一下,我現在叫司徒翠花,但我剛出生時的名字叫司馬翠,前朝宗室之後。家裡敗了,但宮裡那些讓人斷子絕孫、生不如死的小玩意兒,倒是傳下來不少。」她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這是最後一次。再敢動歪心思,下場猶如此酒!」
說完,她不再看二女,對季達挑了挑眉,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門口。這已是翠花第三次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鎮場子」了。
廳內死寂。馮小憐和李祖漪嚇得渾身發抖,抱在一起,眼淚終於忍不住簌簌落下,既是恐懼,更是無盡的傷感。她們出身高貴,本想低嫁換一份真情,可卻三番四次的被恐嚇。季達看著哭成淚人的兩位新娘,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翠花手段的無奈,也有對二女的愧疚。
季達也很無語,雖然感覺是被鎮住了,但...他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走上前,拍了拍二女的肩膀,低聲道:「別怕…翠花她…只是性子是急了些。這件事是…是我對不住你們。有些事,瞞了你們許久。明日…明日我帶你們去個地方。到了那裡,你們或許會明白很多。」
這一夜,季達獨自在書房度過。
次日清晨,季達帶著神色憔悴、眼眶紅腫的馮小憐和李祖漪,由翠花駕車,就出了郯城。馬車並未走向官道,而是拐入了一條偏僻的山路。馮小憐和李祖漪心中忐忑又疑惑,但見季達神色認真,也都不敢多問。
山路崎嶇,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駛入一個幽深的峽谷,兩側峭壁如削。又行片刻,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無比、生機盎然的山中盆地!阡陌縱橫,屋舍儼然,遠處甚至可見密集的市集和嫋嫋炊煙,人聲隱約可聞,儼然一座世外城鎮!
馮小憐只是為這隱秘世界的規模而震驚。而李祖漪的見識讓她想得更深:如此規模的城鎮,隱於深山,不為外人所知…!她看向季達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歡迎來到潛龍谷。」季達跳下馬車,對震驚得說不出話的二女張開雙臂,臉上帶著複雜的笑容。
季達帶著她們登上高處,俯瞰整個山谷的繁華景象,沉聲道:「郯城、平陽、乃至東海,皆在我掌控之中。但這亂世,偏安一隅終非長久之計。我欲開創一番新天地,你們…可願陪我走下去?」他的話語誠懇,目光灼灼。
這番坦誠和展現出的實力,極大地衝擊了二女。她們被季達毫無保留的的信任所震動,還有一絲隱秘的興奮。
隨後,季達帶她們進入山谷核心區域的「季宅」。在花廳,她們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小腹已明顯隆起的張麗華。張麗華見到二位主母,慌忙欲跪下行禮,被季達扶住。她臉色蒼白,眼神怯怯,帶著討好和不安,哽咽道:「奴婢…奴婢給夫人請安…奴婢不敢爭搶,只求一處容身,平安生下孩兒…」
看著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再想到翠花的威脅和季達展現的「宏圖」,馮小憐冷哼一聲,終究沒說什麼難聽的話。李祖漪則嘆了口氣。
這一日,季達親自陪著三女在山谷中遊覽。這裡的一切都讓馮小憐和李祖漪感到新奇:女子可以大方地在餐館用餐,甚至可以經營店鋪;有膀大腰圓的女掌櫃熱情地向她們推薦什麼「女子美容SPA」,說是能讓人容光煥發;工坊裡傳出奇特的轟鳴…這一切,都衝淡了之前的隔閡與不快。
晚膳是四人一同用的,氣氛緩和了許多。張麗華恭敬地以妾室身份向馮、李二人敬酒。馮小憐雖仍板著臉,但還是仰頭飲下。李祖漪則溫和地回應了幾句,從腕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塞到張麗華手中,算是預設了她的身份。
夜深人靜,季達來到了馮小憐獨居的院落。他知道,這次風波,受委屈最大、心理落差最大的,便是這位原本應是唯一正妻的馮家小姐。他輕輕推門而入,看到馮小憐正對窗垂淚。
「小憐…」季達走上前,從背後輕輕抱住她,「我知道現在最委屈的就是你了。」
馮小憐身體一僵,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只是眼淚流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