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後宅風雲三
第185章 後宅風雲三
山谷季宅內,燭火搖曳。季達坐在床沿,看著依舊背對著他、肩頭微微聳動、淚流滿面的馮小憐,心中滿是愧疚。他知道,若不能解開這個心結,日後與馮小憐的感情將埋下隱患。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試探性地放在馮小憐的肩上,感覺她身體一僵,卻沒有立刻甩開。季達心中稍定,用儘可能溫和的語氣,將張麗華的身世——當然,是經過他「藝術加工」的版本——娓娓道來。他刻意淡化了自己與張麗華的情愫,更多強調的是一種「責任」和「不忍」。
「小憐,」季達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知你心中委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我心中,無人可替代你的位置。只是麗華她…實在可憐。我若在她有孕之時棄她於不顧,與禽獸何異,今日可以為了利益拋棄張麗華,那明日呢?」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此事是我考慮不周,隱瞞於你,要打要罰,我都認了。只求你…莫要氣壞了身子。」
馮小憐聽著,淚水無聲地流得更兇。她何嘗不知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她憤怒、委屈,更多的是一種理想幻滅的失落感。她原本憧憬用自己的真心和低嫁換季達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至少......在新婚初期能獨佔夫君寵愛,豈料現實如此殘酷。
但她也明白,事已至此,哭鬧撒潑除了讓自己更難堪、將季達推遠之外,毫無益處。自己已是季家婦,難道還能回頭不成?既然註定要與人分享夫君,那就要做最不能被替代的那個!要讓季達永遠覺得虧欠自己、憐惜自己!
她緩緩轉過身,一雙杏眼哭得紅腫,我見猶憐。她看著季達,聲音帶著哽咽,卻不再尖銳:「阿達哥哥…你說的,我都明白。是妾身…一時想岔了,醋意大了些。」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麗華…既然有了身孕,自然該接回府中好生照料。只是…」她抬起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執拗,「妾身畢竟是正妻。將來…妾身所出之子,須是嫡長子!張麗華的孩子…在妾身的孩子出生前,暫不入族譜。」她提出這個要求,既是維護自己正妻的尊嚴,也是一種試探。
季達一聽,心中頓時一鬆,只要不鬧就好!什麼族譜不族譜的,他季家的規矩,由他季達來定!他立刻握住馮小憐的手,信誓旦旦:「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嫡庶有別,禮不可廢!一切依你!我季家的族譜,必須由你親自譜寫!」這話卻極大地滿足了馮小憐的虛榮心和安全感。
馮小憐見季達答應得如此痛快,眼神中的最後一絲芥蒂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後的柔順和一絲隱秘的得意。她順勢偎進季達懷裡,低聲道:「哥哥…妾身…也想要個孩子…」
季達哪能不明白這話中的暗示?美人軟玉溫香在懷,又是愧疚又是放鬆,自然賣力表現。這一夜,紅綃帳內,被翻紅浪,季達使盡渾身解數,極盡溫存,既為安撫,也為「播種」。馮小憐也放下身段,曲意逢迎,二人倒是難得地酣暢淋漓了一番。
次日,季達神清氣爽,腰略酸地早起,去往谷中工坊處理事務。而馮小憐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侍女喚醒。起身時只覺渾身酸軟,想起昨夜瘋狂,臉上不禁飛起紅霞。
來到飯廳,只見翠花、李祖漪和張麗華已坐在桌前。李祖漪抬眼看到她走路時那微微不適的姿勢和眼角眉梢尚未褪盡的春情,心中瞭然,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自顧自低頭喝粥。張麗華則是連忙起身,怯怯地喊了聲「夫人」。
翠花卻毫無顧忌,咬了一口包子,嘖嘖有聲地調侃道:「喲,咱們的大夫人總算起了?嘖嘖,昨兒晚上那動靜…隔著一個院子都聽得真真兒的,我說小憐啊,你這嗓子…不去唱曲兒可惜了了!吵得老孃半宿沒睡著!」
「唰」的一下,馮小憐從頭到腳瞬間變得通紅,連脖子根都未能倖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狠狠瞪了翠花一眼,卻見對方渾不在意,只得氣鼓鼓地坐下,埋頭吃飯,再不敢抬頭。
山谷另一側,巨大的工坊區內,熱氣騰騰。季達正與李泰、公孫大娘等人圍著一個巨大的吊籃和鼓脹的球囊討論得熱火朝天。熱氣球專案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第二代球囊採用更輕更韌的新材料,載重和升限都大幅提升。李泰等人甚至搗鼓出了一個依靠人力踩踏驅動的簡易螺旋槳,雖然效率低下,但好歹提供了除隨風飄蕩外的一絲可控性。
「光靠這個還不夠,」季達指著那簡陋的螺旋槳搖頭,「我們要利用不同高度的氣流!我小時候曾經放過一個很高的風箏,從線的弧度看,在不同高度線的朝向不同(這個是他胡編的)。高空的風向和風速往往與低空不同!我們可以透過控制升降,尋找對我們有利的氣流層,借風而行!」他儘量用淺顯的語言解釋著大氣風切變的原理。
李泰等人聽得目光發亮,公孫大娘則更關注實際應用:「主公,按目前進度,新球囊載重千斤,升至四百丈高空應無問題,若天氣晴好,一罐燃料連續飛行半日亦有可能。或許…不日便可嘗試從山谷直接飛回郯城?」
一聽這個,季達頓時心癢難耐。翱翔天際,俯瞰山河,這是何等的誘惑!他恨不得立刻跳上吊籃體驗一番。但李泰以安全為由,堅持要再進行幾次無人試飛和短途載人測試。季達只得按捺住衝動,但心思已完全被這「空中奇兵」的未來應用所吸引,幾乎不想離開山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