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斛律家族的覆滅


第186章 斛律家族的覆滅   季達雖人在山谷,外界的訊息卻不容他完全沉浸於此。情報處送來的情報匯總顯示,朝廷派出的直衛和內廷近侍能力非凡,已經查到了「第三方勢力」存在的蛛絲馬跡,並且懷疑其與之前被滅的拓跋延等鮮卑貴族殘餘勢力有關。幸虧情報處早有準備,巧妙地將一些線索引向了那些早已消亡或失勢的鮮卑權貴,暫時撇清了郯城的嫌疑。   更引人注目的是東海方面的動向。多方情報證實,東海龍幫正在大規模收縮外圍力量,並向其老巢「龍島」集結人手。此前鮮少露面的「九惡龍」中的老七、老八,似乎也派人帶來了大批的增援人馬,還有擄掠來的奴隸登島助戰。初步估算,如今盤踞在龍島上的核心戰力可能已超過四萬,加上被驅使的奴隸,總人數恐達七萬之眾!整個島幾乎人影幢幢,儼然是一個盤踞海上的獨立王國!   這個數字讓季達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龍幫勢大,卻沒想到竟膨脹至此!要知道龍島的人基本上可以全員作戰,而郯城三縣一谷雖然人口比龍島多,但作戰軍卒或許只佔兩成左右。他立刻下令,命鄒六郎的「掠海風」艦隊,配合情報處海上偵查小組,加大偵察力度,務必摸清龍島近期人員物資調動的詳細情況,尤其是其補給線和外圍據點。   與此同時,斛律光統率的官軍水師,在經過初期的挫敗和整頓後,也開始展現出名將的韌性與謹慎。他們不再貿然分兵突進,而是採取穩紮穩打的策略,艦隊抱團,逐步清掃龍島外圍海域,與龍幫的巡邏船隊發生了數次小規模交鋒。龍幫憑藉對海況的熟悉和悍勇作風,略佔上風,但斛律光指揮若定,損失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並未傷筋動骨。最新情報顯示,官軍主力艦隊距離疑似龍島所在的中心海域已越來越近,大規模的決戰,似乎一觸即發。   接下來的幾日,關於朝廷水師與東海龍幫戰事的訊息,如同夏日驟雨般,時斷時續地傳回潛龍谷,牽動著季達的神經。   起初的情報顯示,斛律光統率的大軍,在經過一番周折後,終於鎖定了東海龍島的方位。然而,登陸之戰進行得極不順利。官軍初至,立足未穩,當夜便遭龍幫精銳趁夜色駕快艇偷襲,燒毀數艘外圍戰船,雖未傷筋動骨,卻挫動了銳氣。隨後,斛律光試圖尋找登陸點,先後試探了三四處看似平緩的海灘,卻均遭遇龍幫憑險固守,以滾木礌石、毒箭火攻迎頭痛擊,死傷慘重,寸步難進。斛律光用兵謹慎,意圖先摸清島上的佈防虛實,再圖良策。   但鄴城的壓力,如影隨形。高洋似乎急於洗刷「東海龍島」賦予他的恥辱,亦或是為了轉移朝野對其敗績和醜聞的視線,他督促自己的哥哥高澄接連發出措辭嚴厲的檄文,敦促斛律光即刻進兵,限期克島。軍令如山,斛律光縱有百般不願,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倉促組織了一場大規模登陸作戰。   這日,戰報傳來,結果令人扼腕。為應對上命,斛律光制定了三路佯攻、一路主攻的戰術,並親自披甲執銳,率精銳乘坐艨艟鬥艦,猛攻一處看似防守薄弱的礁石灣。起初進展似乎順利,先鋒部隊成功搶灘,建立了灘頭陣地,後續舟船絡繹跟進,已有近半人馬登島。後方督戰的將領們剛鬆了口氣,異變陡生!   龍島深處號角連綿,埋伏已久的龍幫主力如潮水般湧出,不僅將登陸部隊死死壓在灘頭,更派出大批快船,自側翼迂迴,切斷了登陸船隊與後方主力艦隊的聯絡!與此同時,原本看似空虛的另外兩處「佯攻」點,也突然殺出數倍於敵的伏兵,將試圖策應的官軍打得暈頭轉向。主攻方向,登陸的五千餘精銳,在龍幫悍匪的瘋狂反撲下,苦戰半日,最終全軍覆沒,主將斛律光力戰被俘!而更令人齒冷的是,坐鎮後方指揮艦隊的副將,見大勢已去,竟不顧陷入重圍的同袍和主帥,率領殘餘艦船,倉皇撤離戰場,逃回膠州港!   訊息傳回鄴城,朝野震動!一場預期中的犁庭掃穴,竟以主帥被擒、損兵折將的慘敗告終!無人再去追究高洋一再催戰的過失,所有的指責和怒火,都傾瀉在了敗軍之將斛律光身上。   高洋自知理虧,暫時收斂了氣焰。但斛律光的父親斛律金,那位功勳卓著的老將軍,卻在朝堂之上悲憤交加,據理力爭,痛陳此戰敗因在於朝廷不明敵情、盲目催戰,其子已是竭盡全力,何罪之有?他言辭激烈,直指決策失誤,弄得攝政的高澄和高洋兄弟灰頭土臉,下不來臺,雖表面安撫,心中卻已種下芥蒂。   屋漏偏逢連夜雨。幾日後,又一噩耗傳來:龍幫趁官軍新敗、士氣低迷之際,派出奇兵,夜襲了官軍屯駐物資的膠州海港!留守官兵疏於防備,被燒毀戰船上百艘,糧草軍械損失無數,傷亡數千!這本是龍幫趁勝擴大戰果的尋常軍事行動,但在鄴城複雜的政治漩渦中,卻迅速演變成了另一樁「罪證」。   很快,一股惡毒的流言在朝堂上下蔓延開來:斛律光被俘以投靠東海龍幫!此番膠州海港遇襲,正是他斛律光為取信新主而獻上的「投名狀」,洩露了港口防務!這謠言如此「合情合理」,瞬間點燃了高澄兄弟因斛律金當庭頂撞而積壓的怒火,也迎合了某些政敵落井下石的心理。   於是,案情急轉直下。斛律光從「敗軍之將」變成了「通敵叛國」的逆臣!斛律家族滿門被投入大牢。起初,或許還存著一絲查證之心,判決是「斛律光通敵謀反,待擒拿後斬首,家族不受牽連」。但短短數日後,在「確鑿」的證據和「洶湧」的民意下,判決竟變成了「斛律光通敵叛國,罪證確鑿,判滿門抄斬,以儆效尤!」一位沙場名將,連同其忠烈家族,轉眼間便身陷囹圄,面臨滅頂之災。朝政之昏暗,人心之叵測,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