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天空課堂

第187章 天空課堂 　　外界風波詭譎，潛龍谷內卻是一派祥和景象。季達密切關注戰局的同時，將更多精力投入了熱氣球的最後攻關。他與李泰、公孫大娘等人反覆測算、試驗，甚至借鑑了放孔明燈測風的方法，提前探測不同高度的風向風速，繪製「風場圖」，以此預設飛行路徑，大大提升了飛行的可控性和安全性。 　　經過數次成功的載人遠端試飛，技術已趨成熟。季達心心念唸的首次「遠端航行」——從潛龍谷直飛郯城，終於提上日程。他興奮得像個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與最親近的人分享這份跨越時代的喜悅。 　　這段時間，馮小憐和李祖漪也逐漸習慣了谷中生活。季達有意引導，谷內開設了許多新鮮事物：季記旗下的「麗人坊」提供據說是從西域傳來的「美容SPA」，引得諸女流連忘返，連翠花都被拉去體驗了幾次，雖嘴上嫌棄，卻也沒再拒絕；還有引自山泉的「溫泉藥浴」，專收留孤兒的「慈幼院」，教授女子織繡的「工巧坊」，乃至由少女踩曲釀造極品佳釀的「酒莊」等等。季達的本意是希望她們開闊眼界，或許能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業，而非困於後宅方寸之地爭風吃醋。 　　效果似乎有些……跑偏。馮小憐和李祖漪表面上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和諧，一同去做SPA，一同泡溫泉，甚至一同去慈幼院看望孩子，看上去親如姐妹。但季達敏銳地察覺到，這種「和諧」之下，暗藏著更隱晦的較量——比誰做的香皂花樣新，比誰從工巧坊學來的繡工更精湛，甚至比誰在慈幼院更受孩子們歡迎。不過，總好過之前劍拔弩張。翠花則完全放飛，對SPA和酒莊表現出濃厚興趣，儼然成了常客。 　　這日晚間，季達神秘兮兮地對馮小憐和李祖漪宣佈：「明日帶你們看個新鮮玩意兒，保管你們大開眼界！順便，咱們也該回郯城了。」 　　二女面面相覷，回郯城？感覺還沒享受夠呢，但見季達賣關子，她們也只得按下好奇。 　　翌日黎明，翠花便興致勃勃地將睡眼惺忪的馮小憐和李祖漪叫醒，催促她們用早膳。二人滿腹疑惑，跟著翠花乘坐輕便馬車，來到山谷南面一片開闊平地。只見平地上躺著一個巨大的、色彩斑斕的布囊，下面是一個木板釘裝的大筐，季達和幾名工匠正在忙碌地進行最後檢查，測量風向。 　　「這是何物？」馮小憐看著那怪模怪樣的東西，蹙眉問道。李祖漪也露出疑惑之色。 　　季達見她們到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招手道：「快來！這就是咱們回郯城的『車架』！」 　　二女更困惑了。 　　這時，翠花已利落地一個翻身，躍進那足有六平米見方的大筐裡，裡面竟還固定著一張小小的茶几。她興奮地招呼：「磨蹭什麼？快上來！保證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在季達的鼓勵和翠花的催促下，馮小憐和李祖漪戰戰兢兢地爬進吊籃。季達最後確認了風向和繩索，示意工匠解開固定纜繩。他親自操作，加大了噴火器的火力，烈焰呼嘯，熱空氣迅速充盈球囊。 　　「啊！」隨著吊籃一陣輕微的晃動，地面開始緩緩下降，馮小憐和李祖漪同時發出驚呼，下意識地緊緊抓住籃筐邊緣，臉色發白。就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李祖漪，也嚇得閉上了眼睛。 　　翠花卻興奮地大笑，甚至故意晃了晃吊籃，惹得二女尖叫連連。「怕什麼？睜開眼看看！這景緻，在地上八輩子也見不著！」 　　吊籃平穩上升，很快越過樹梢，越過山丘。四十丈、八十丈……大地在腳下鋪陳開來，山谷的全貌逐漸清晰。馮小憐最先鼓起勇氣，睜開了眼睛，隨即被眼前壯麗的景象驚呆了——農田如棋盤，屋舍如積木，河流如銀帶，遠處群山連綿，雲霧繚繞其間。她漸漸忘記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新奇。 　　季達將一架單筒望遠鏡遞給她。馮小憐接過，笨拙地學著季達的樣子望去，更是驚呼連連：「呀！我看到咱們宅子了！那個是工巧坊的屋頂！還有人在田裡走動，好小啊！」她的興奮感染了李祖漪。李祖漪猶豫片刻，也終於戰勝恐懼，扶著籃筐邊緣，小心翼翼地站直了身子，接過望遠鏡望去，美眸中同樣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光芒。 　　熱氣球在季達的操控下，藉助谷中上升氣流，輕鬆攀升至一百五十丈的高空，開始順著預設的高空氣流，緩緩向南方飄去。腳下山河渺小，耳邊唯有風聲和火焰的呼呼聲，彷彿置身仙境。 　　飛行約一個多時辰後，下方出現了一片繁忙的工地。透過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正是正在加緊建設的「望海集」。集市已初具規模，街道縱橫，許多臨街商鋪已經掛起招牌開業，更遠處，大批民夫正在興建新的屋舍，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看，那個是望海集，其規模相當於一個下等縣。」季達指著下方，語氣中帶著自豪，「這裡都是從沿海賊寇手中解救的漁民，他們早年被逼的走投無路，有的成了流民，更慘的成了奴隸。」 　　馮小憐和李祖漪俯覽著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再抬頭看看身邊操控著「天車」、意氣風發的夫君，以及籃中興奮難耐的翠花，忽然覺得，之前後宅那些小小的齟齬算計，在這浩瀚天地與開創事業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一種與前路未知、卻與有榮焉的奇妙感覺，在二女心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