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鳩鵲行動也圓滿落幕


第224章 鳩鵲行動也圓滿落幕   這一夜,並非只宜都一城。膠、光、沂、青四州,十四座重要城池,幾乎同時上演了類似劇情。季達經營兩年的「鳩鵲」網路驟然發動,潛伏的官員、策反的胥吏、收買的守軍裡應外合,兵不血刃,完成了權力的交替。清晨,四州之地已悄然改換門庭,「季」字旗在各處城頭迎風招展。   原東魏體系的官員,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洗禮。積極配合、素有清名的,經考察,將在培訓後留任或擢升;平庸無過但無大才的,賜金禮送回鄉;而有劣跡、民怨較大的,則被新組建的「公安部」和「檢察院」聯合審查,家眷僕從一併被控制,由新軍押送往沂州東莞縣集中看管。一切高效而冷酷,彰顯著新秩序的建立。   訊息傳回郯城,季達並未過多喜悅,一切盡在掌握。他即刻任命了各州、郡新任主官,自己則帶著衛隊,啟程前往沂州州治東莞縣。那裡,還「住」著幾位他必須親自說服的貴客:恩師王元邕、長輩馮琰。   車駕進入沂州府城,季達掀簾望去,市井井然,行人面色平靜,甚至比往日多了幾分從容。街角搭著涼棚,有吏員模樣的人正拿著鐵皮喇叭,向聚攏的百姓講解新的稅賦、律法。有人提問,吏員耐心解答,偶有爭執,一旁巡邏的軍士也只是維持秩序,並不幹涉。季達微微頷首,許柳忠的民政班子,做得不錯。   王元邕的府邸大門洞開,似早已料到他要來。季達步入花廳,只見王元邕正安然品茗,馮琰則坐立不安,頻頻望向門口。   「明遠!這…這究竟是怎回事?你…你這是要造反嗎?!」馮琰一見季達,立刻起身,焦急萬分。   季達趕緊上前扶他坐下,苦笑道:「馮公稍安。非是季達要反,實是不得已而為之。那高洋屢次三番尋釁,甚至…甚至覬覦內子,此等奇恥大辱,孰不可忍?高澄父子,驕奢淫逸,視臣下如草芥,豈是明主?與其日後兔死狗烹,不若早謀生路。」   馮琰憂心忡忡:「可…可此地離長安不止千裡,宇文泰也望塵莫及,反而鄴城不遠,朝廷若發大兵…」   「他可不是為了投效西魏才造反的。」一直沉默的王元邕冷冷開口,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掃向季達,「季明遠,你韜光養晦,佈局多年,今日一舉拿下沂州,所圖非小吧?什麼高洋欺辱,不過是你扯起的一塊遮羞布罷了。你分明是看天下紛亂,欲效仿曹孟德,行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甚至…更進一步!」他話語尖銳,直指核心。   季達被恩師點破,也不慌張,反而耍起了「無賴」,叫起了撞天屈:「恩師此言差矣!學生豈敢有那般野心?只是您看看如今這朝廷,君不君,臣不臣!貪官汙吏橫行,誰曾真正在意過百姓死活?正可謂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學生雖不才,卻恥於與這般蠹蟲為伍!這朝廷,又有何處對得起我郯城百姓?前年大旱,我郯城、平陽節衣縮食,湊出糧米賑濟周邊,朝廷可有一句褒獎?反是那高隆之,變著法子盤剝!高洋更視我如俎上魚肉!恩師,您說,這朝廷,這高氏,可有一星半點對得起我,對得起這治下百姓之處?」   他這番連削帶打,將個人恩怨拔高到政治腐敗和民生疾苦的角度,聽得王元邕一時語塞。老頭子張了張嘴,想反駁朝廷大體還是好的,可想到近年來所見所聞,這話實在說不出口,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長嘆,氣勢頹然低落了幾分,但仍強自爭辯:「即便如此…你以一縣之地,縱然暫時得手,朝廷大軍回返,頃刻間便可……」   「哈哈哈哈哈!」季達突然放聲大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像個考了滿分向師長炫耀的孩子,「恩師!您老訊息滯後啦!誰說我只拿下了沂州?學生不才,這膠、光、沂、青四州十五縣,已在三日前盡入我囊中!」他看著王元邕和馮琰瞬間瞪大的眼睛,繼續嘚瑟道:「不瞞您說,早在今日之前,學生就已暗中掌控沂州大半!如今麾下可戰之兵七萬有餘!治下三縣,人口已近三十萬,堪比青州!豈是那般容易就能被碾碎的?」   「噗——」王元邕正端起茶壺欲倒水,聞言手一抖,壺嘴傾斜,茶水譁啦啦流了一桌子都未察覺。馮琰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手指著季達,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季達見效果達到,見好就收,拿起馮琰那杯未喝的茶一飲而盡,平復了下情緒,誠懇道:「二位老大人,眼見為實。學生懇請二位,在我治下這三縣之地多走走,多看看。去田埂間與老農聊聊,去市集與商販坐坐,看看學生治下,究竟是何光景。以往隱瞞,是形勢所迫,還望海涵。」他頓了頓,放出最後一個籌碼:「二位老大人的家眷,學生已派人以您二位的名義,從各地『請』回來了,此刻想必已在來此的路上,定保他們安然無恙,闔家團圓。」   此言一出,王元邕和馮琰徹底動容。家眷安全,是他們最大的牽掛。季達此舉,既顯誠意,也斷了他們其他念想。兩人對視一眼,終於不再多言。   安撫好二老,季達並未去見李崇文,此人分量還不夠他親自費太多唇舌。   隨後幾日,各地捷報頻傳,四州十五縣基本平穩過渡。那些原本滯留在半島調查高洋遇襲和東海之戰的朝廷直衛和內侍,後知後覺地發現天地變色,想集結探查,卻被情報部的行動處配合張承的公安部一網打盡,無一漏網。   東莞縣城外,臨時設立的營地內,陸續聚集了上千名原東魏官員及其家眷。初時恐慌、咒罵、試圖反抗者皆有,但在嚴厲的管制和幾日「冷處理」後,大部分人漸漸認命,情緒趨於平穩。   季達選在此時現身,沒有多餘廢話,站在高處朗聲道:「諸位!四州之地,現已姓季!爾等既在此,說明尚無大惡。營地管你們七日飯食。想走的,送你們去下邳司馬子如軍前。想留下的,登記造冊,核查無誤後,發還部分產業,遵紀守法,便是良民!」說完,不顧臺下譁然與追問,轉身便走,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