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紙上談兵的司馬子如
第225章 紙上談兵的司馬子如
季達知道，接下來的重頭戲，是那些盤踞地方、擁有私人武裝的世家豪強。他們據守莊園塢堡，幾次主動出擊，均被季達軍隊擊退，這些世家豪強並不能像海賊那樣一滅了之。很多在當地威望超過官府，所以季達下令只圍不攻，待他親自派人去談，可幾處卻也牽制了季達近半兵力。如何消化這些地頭蛇，是接下來最棘手的問題。
在季達走後，以原沂州刺史李崇文為首的大部分舊官僚，選擇前往下邳。王敬所部將他們「禮送」至邊境，看著他們逃入司馬子如軍營，並讓李崇文帶去一封季達給司馬子如的信，語氣囂張：「三月內，退出下邳。否則，吾自親取！」
膠東半島，至此易主。一場看似平靜，實則雷霆萬鈞的「鳩鵲行動」，圓滿落幕。
下邳城，都督府內，剛剛赴任沒多久的司馬子如對著最新來信，目瞪口呆，差點把手中的茶盞捏碎。
「什…什麼？！膠、光、沂、青四州…一夜之間，全…全易主了？插上了『季』字旗？！」他猛地站起，額頭青筋暴跳，「這『季』是他孃的從哪裡冒出來的？！」
也難怪他失態。他司馬子如好歹也是當年洛陽城叱吒風雲的「四貴」之一，自詡智將，前番在正平郡大意失荊州，被朝廷申飭，發配到這南境邊陲的下邳，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指望在此地重整旗鼓，一雪前恥。誰知屁股還沒坐熱，背後老家竟被人連鍋端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查！給本督查清楚！這季達是何方神聖？！」司馬子如咆哮著。當幕僚戰戰兢兢地匯報，種種跡象指向原郯城縣令季達，並且之前被「禮送」出境的官員描述平陽守軍似乎不過四五千時，司馬子如的怒火徹底壓倒了理智。
「區區一縣令，幾千烏合之眾，安敢如此猖狂！欺我東魏無人乎？！」他猛地一拍案幾，「點兵！集結本部人馬！隨本督踏平平陽，收復失地！」
副將小心提醒：「都督，是否…先奏報朝廷？」
司馬子如冷哼一聲：「奏報？等鄴城那幫老爺們吵出個結果，黃花菜都涼了！本督要先斬後奏！待收復四州，擒獲賊首季達的捷報與請罪奏章一同送達，看誰還敢說本督無能！屆時功過相抵，大行臺尚書的位置，還是我的！」他被貶的怨氣和對功名的渴望，讓他決定冒險一搏。
很快，一萬精銳整頓完畢，司馬子如親率大軍，氣勢洶洶殺向二十裡外的平陽縣城。他篤信，以絕對優勢兵力，碾壓一支剛造反的縣兵，易如反掌。
大軍行至距平陽七八裡處，前鋒斥候撞見一人單騎而立，衣著奇特，非魏軍制式。斥候喝問：「何人擋道？」
那人卻不答話，反問道：「可是司馬子如兵發平陽？」
斥侯下意識點頭。那人聞言，撥轉馬頭，一溜煙跑回平陽城下。更詭異的是，跟著去的斥候發現平陽城門竟洞開著，毫無備戰士卒，唯有城頭那面刺眼的「季」字旗迎風招展。
斥候回報，司馬子如皺緊眉頭，疑是空城計，但轉念一想：「旗幟已換，造反是實！區區幾千人，縱有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也是徒勞！今晚，必在平陽城內犒賞三軍！」他下令全軍加速，直撲城門！
當司馬子如行軍至平陽城外兩裡，已能看見城門口影影綽綽約有三四千人列陣。司馬子如心中大定，揮刀怒吼：「敵軍人少！一鼓作氣，衝垮他們！第一個登城者，賞金百兩！」
一萬魏軍發出震天吶喊，開始衝鋒！距離一裡，已進入弓箭射程，但對方陣中毫無動靜。司馬子如正覺詫異，異變陡生！
天空傳來刺耳的呼嘯聲！緊接著，無數黑點從天而降！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迸現，氣浪翻滾，彈片橫飛！衝鋒的魏軍隊伍瞬間人仰馬翻，慘嚎四起！這正是王敬為司馬子如準備的「大餐」——「電母」拋石機投射的炸藥罐和「巨靈神」火炮的轟擊！王敬故意放近再打，就是為了最大程度發揮火器的覆蓋殺傷效果！
第一輪齊射，其中一個炸藥罐就在司馬子如帥旗附近！這位自詡智將的都督，連敵人面都沒看清，就被劇烈的衝擊波震下馬來，重重摔在地上，若非親衛拼死用盾牌護住，又有重甲在身，只怕當場就被撕碎！即便如此，他也暈死過去，不省人事。
主將昏迷，陣型大亂，魏軍徹底懵了！這仗沒法打！看不見敵人，只有從天而降的死亡！倖存者發一聲喊，丟盔棄甲，扭頭就跑！
在第二輪火力覆蓋打完後，「出擊！」王敬豈會放過良機，令旗一揮，養精蓄銳已久的守軍如猛虎出閘，掩殺過去！戰鬥變成一邊倒的追殺。不到一個時辰，戰鬥結束。魏軍被俘七千、被殺近三千，僅少量逃回下邳。都督司馬子如，不到一個時辰戰損上萬，可謂是顏面徹底掃了地。
王敬遵照季達「與南梁暫留緩衝」的指示，未趁勝追擊拿下下邳，只是將灰頭土臉的司馬子如「打包」送回，並讓其帶去季達給高歡的一封信。
信中，季達語氣「誠懇」中帶著威脅：「…四州之事，木已成舟。渤海王若識時務，暫息刀兵，或可暫時相安無事，給渤海王穩定西境的時間。若執意來攻，吾麾下八萬兒郎，必奉陪到底！屆時渤海王兩面受敵，恐非智者所為。不若先平西患，他日你我再論高低如何？」儼然一副「我為你好」的嘴臉。
這封信送到晉陽時，高歡正因西線慘敗又丟兩州之地，而焦頭爛額。看完信後，氣得當場吐血昏厥。醒後，他強忍怒火，冷靜下來。下屬將領已經為他收集了更多的關於季達的情報：季達是沂州郯城縣令，有一種火器能於三五裡外造成大量傷亡、其與李希宗的女兒…高歡與心腹反覆權衡，認定季達此舉意在坐山觀虎鬥，且目前己方確實不宜東西兩線同時開戰。
於是，一道看似荒唐的聖旨發往「四州」：盛讚季達「治理地方有功，百姓富足」，加封其為齊國郡公、大都督、大行臺，總督青、光、膠、沂四州軍事民政，並防備南梁！賞金百兩，帛百匹。同時，密令鄴城高澄在河北諸地募兵、整軍。又命驃騎大將軍万俟普率軍進駐濟州，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