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政客是怎樣煉成的


第229章 政客是怎樣煉成的   次日,季達便以「代理最高大法官」的身份,召集核心法官,緊急啟動對《眾議院組織法》的修訂程式。新修訂案明確規定:商界代表在眾議院中的席位比例,嚴格限制在百分之三以內;參選議員需經過更嚴格的財產公示、行業背景審查,並引入初步的地區民眾評議機制;嚴格界定「商人」範圍,不僅本人,其直系親屬、三代內血親若經營商業達到一定規模,該參選人一律劃歸商界類別。同時,也對士、農、工等其他行業的議員比例進行了細化調整,力求各方利益在制度框架內達到相對平衡。   這套精心設計的制度「防火牆」,旨在提高商人直接幹政的門檻,防範資本對政治的直接侵蝕。季達看著新修訂的法案草案,心中百感交集。這套權力制衡、制度建設的活兒,細緻、繁瑣,遠比他指揮一場戰役更耗心神。「但願這套看似笨拙的制度,能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根,為後世開一條新路吧。」他骨子裡對絕對權力的不信任,以及對某種程度「自由」、「公正」與「法治」的嚮往,驅動著他在這個亂世中,如同夜行探路般,艱難地摸索著一條前所未有、充滿挑戰的治國之道。窗外,臘月的寒風呼嘯。   臘月中旬,郯城眾議院議事大廳內,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氛。第二次眾議院聽證會正在舉行,與會者包括各級議員、列席的政府官員,以及多位坐在旁聽席上的耆老、鄉賢,如王元邕、馮琰、王仁等特邀名宿。眾人神色各異,目光都聚焦在主講臺前的張承身上。   這位新任檢察院院長,在與許柳忠等人交流後,最終同意根據季達的想法,提出了一項極具爭議的議案:《關於修訂眾議院組織法,限制商界代表比例及嚴格其參選條件的法案》。議案核心有兩點:一、將商界議員席位比例嚴格限制在百分之三以內;二、商人參選議員,需和其他全民議員一樣,經過其所在選區全體選民投票透過,而非簡單的推薦或任命。   議案甫一提出,會場頓時如冷水滴入熱油鍋,炸開了花!   以綢緞商起家的議員趙掌櫃率先拍案而起,面色漲紅:「荒謬!此舉簡直是過河拆橋!當初號召我等商人踴躍參政,共商國事,以此換取了我們在共濟會的股份,如今這江山可還沒坐穩呢,便要鳥盡弓藏嗎?!這分明是針對我等商賈的赤裸裸的打壓!」他揮舞著手臂,情緒激動。   鹽商代表錢員外陰惻惻地介面:「張檢察長,此言差矣。商賈亦乃國民,納稅繳糧,於國亦有貢獻。為何士農工皆可暢所欲言,獨我商人要受此桎梏?莫非以為我等商戶,只會鑽營銅臭,不識大體麼?」話語間,挑撥之意昭然若揭。   張承早有準備,面沉似水,待喧譁稍歇,才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清晰而冷峻:「趙議員、錢議員,稍安毋躁。本院提出此議,非為打壓商賈,實為維護議會之公正與國家之長治久安。」他示意書記官抬上幾大箱卷宗,「近日,檢察院接到舉報並查實多起案例:有商界議員,為透過利於自家產業的提案,私下串聯,宴請同僚,許以好處,甚至以商業合作、利益輸送為餌,換取投票支援!更有甚者,試圖操縱小行業代表,形成投票同盟,為一己私利,罔顧公益!」   他隨手抽出一份卷宗,朗聲念道:「十一月初議案表決,關於降低特定礦產開採稅賦一案,趙議員你是否曾於表決前夜,在『醉仙樓』宴請三位從事鋼鐵製造業議員?席間承諾若議案透過,你名下商號願以優惠價供應其家族工坊所需生鐵?」   趙掌櫃臉色瞬間煞白,張口結舌。   張承又拿起另一份:「錢議員,上月審議運河修繕撥款案時,你是否向負責工程審核的李議員暗示,若其能『通融』你那沒有獲得任何資質的內弟承包部分土方工程,你錢氏當鋪願為其子經商提供低息借貸?」   錢員外冷汗涔涔,不敢直視。   張承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所有商人議員:「此類行徑,絕非孤例!長此以往,議會豈不成了爾等討價還價、瓜分利益之市集?國家公器,淪為私利工具,此風絕不可長!限制比例,引入民選,正是為了杜絕此類權力尋租,確保議會代表的是最廣泛的民意,而非少數人的錢袋!」   他一番話,有理有據,證據確鑿,擲地有聲。原本還有些搖擺的其他行業議員,聞言紛紛點頭,看向商人議員的目光充滿了警惕與不滿。   接下來的表決毫無懸念。在議長吳謹的主持下,儘管少數商人議員竭力反對,甚至以退場相威脅,但法案仍以壓倒性多數獲得透過。會場旁聽席上,王元邕撫須沉吟,馮琰面露驚異,王仁則眼神閃爍。他們歷經魏末亂世,見過朝堂黨爭,卻從未見過如此公開、依「法進行的權力博弈與制衡,感到既新奇又震撼。   隨後,又有商人背景的議員提出「擴大眾議院總席位」的動議,意圖在總量增加中變相稀釋限制比例的影響。吳謹作為議長,洞若觀火,他沉穩應對,表示原則同意擴大議員數量以更廣泛代表民意,但以「四州新附,戶籍統計未周,行業劃分未精」為由,巧妙地將「立即實施」改為「原則透過,適時推行」,輕鬆化解了這次試探。吳謹心中暗忖:「主公實在明智,這些商人,嗅覺倒是靈敏,已然窺見這議會乃權力之新徑。日後更需謹慎防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