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報紙的誕生
第231章 報紙的誕生
季達難得偷閒，窩在郯城府邸的後院，樂呵呵地逗弄著襁褓中的兒子季安禾和咿呀的女兒季鹿鳴，享受著天倫之樂。
說笑間，季達想到什麼，笑道：「翠花，知道你又在樑上。」
話音未落，一個靈巧的身影如燕子般從房樑上翻下，正是司徒翠花。她拍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說：「阿達哥哥真厲害！我這不是怕打擾你逗弄小妞麼。」
「少貧嘴。」季達放下湯碗，神色稍正，「有個事兒，我覺得特別適合你去做，保管你喜歡。」他和翠花來到書房，指著桌上幾件泛著金屬光澤的奇特長方塊和一個帶有巨大螺旋手柄的木鐵結構器物，「此物名曰『金屬活字』與『螺旋壓印機』，我琢磨了好久，總算讓工坊做出來了。用它，可以快速印製大量一模一樣的文書。」
翠花好奇地湊上去，拿起一個刻著反體字的銅塊仔細端詳：「呀！這字是反的！這大傢伙……是印書用的？」
「不錯，但不止印書。」季達目光炯炯，「我欲辦一份每三日發表一期的告示，名曰《全民日報》。將朝廷……不，將我們新政的律令、四州的大小事務、乃至天下奇聞，都印在這紙上，每三日……嗯，一期，發行於四州二十縣內，讓所有識字、不識字的人，都能透過它知曉天下事，理解我們的新政！」
翠花一聽，似想到了什麼，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興奮地抓住季達的胳膊：「阿達哥哥，是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往這上面寫，然後讓所有人都知道？」季達點點頭，翠花哦哦的閉不上嘴了「這玩意兒太厲害了！以後有啥訊息，咱們想讓人知道啥，就印上去！」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掌控這「謠言利器」的風光場面。
看到翠花如此激動，季達有點忐忑，生怕她鬧出事來，隨即叮囑道：「此物確能上情下達，必須謹慎行事。」想了想又道「此事交由你牽頭。如果麗華想參與，也可以叫她和你一起操作。此事還需要招募培訓排字、印刷工匠，組建訪事隊伍，打探訊息。還需要有專人負責統籌文稿編纂、核實內容，管理書局帳目。我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翠花卻大包大攬，興奮的道「放心吧，阿達哥哥！」眼中都充滿了幹勁，想到跟在自己後面節氣小組這次終於能用上了。
季達鼓勵著說：「加油，爭取在百姓們春日開工前，將『齊魯書局』的架子搭起來，並印出第一份《全民日報》！」
就在這春節的祥和氣氛與秘密籌備中，時光流轉。元月初六一過，年味稍淡，人們重回日常。然而，這天清晨，當四州二十縣（含原三縣一谷及長安島）的百姓像往常一樣走向各自的工地，路過木質告示欄時，卻驚訝地發現，新貼了一張前所未見的大幅紙張！紙質略顯粗糙，卻印滿了清晰工整的字。頂端是四個碩大醒目的字——《全民日報》，下面是出版日期。
「喲！這又是什麼新鮮玩意兒？」不識字的百姓圍著議論。
「快！老王頭，你識字，給大夥念念！」有人催促著一位穿著舊儒衫的老童生。
老王頭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湊上前，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地念起來：「全……民……日……報……元象元年正月初六日刊……」
他念得很慢，內容卻如一塊塊巨石投入人群，激起陣陣波瀾。
「……為固國本，惠民生，新政將全力推廣『一年兩熟』耕作術……自本年起，全域免徵農稅！」
人群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驚呼：「啥？免……免皇糧？！」
「……定於四月初一，發行新錢……新舊錢兌換，官定一比四！」
「哎呦！那可好了！現在這破錢，十個抵不上以前三個用！」
「……為暢通物流，便利百姓，擬修建自東海縣至平壽縣之『鐵路』！沿途徵地，必按市價補償，若有強徵豪奪，速報官府嚴懲！此路成後，五百裡之遙，一日可達！工程預計五載完工！」
「一天跑五百裡？吹牛吧？那是汗血寶馬拉的車麼？」
「……各縣將普設初、中兩級新式書院，招收五至十二歲童子入學！各郡設高階書院，擇優錄取，畢業考核優異者，可入政務系統！另設多種職業技術學院，專育工農商之專才！」
「娃兒能上學了？還是官辦的？這得花多少錢？」
每念一條，人群就騷動一陣，疑惑、驚訝、狂喜交織。這時，就會有穿著整潔棉袍、臂纏「宣導」袖標的人適時出現，笑著解釋：「鄉親們，這免農稅，就是說咱自家地裡打的糧食，除了留足口糧，剩下的賣與官府，不用再交皇糧國稅了！官府按市價收！」
「這鐵路啊，是季公弄出來的新傢伙什，燒石炭，力氣比幾百頭牛還大，拉著車在鐵軌上跑，日行百裡不在話下！以後咱們的海貨，一天就能運到內陸！」
「辦學是百年大計，娃兒讀了書，明事理，將來才能有出息！花錢？季公說了，費用會是統一定價，包叫所有孩子讀的起書！」
一番深入淺出的解釋，讓百姓們恍然大悟，臉上綻放出由衷的期待。告示欄下，讚嘆聲、歡呼聲、對未來的憧憬聲匯成一片。
然而，《全民日報》的威力遠不止於此。在版面左下角，幾個不起眼的「小方塊」內容，也引發了軒然大波。「季記造船廠匠心獨運，打造十五丈巨艦『探索號』已成功下水，不日將揚帆遠航，探索萬裡海疆，溝通異域商貿……」
但緊挨著的另一個方塊，卻似投下一塊巨石：
「眾議院議員錢啟強（原共濟會錢記商行掌櫃），在審議運河修繕撥款案時，涉嫌與部分議員私下串聯，以提供低息貸款為條件，換取對方支援，意圖將工程承包於其年僅十六、曾因聚眾鬥毆兩度被拘、毫無工程經驗之內弟。」
文末還有一句簡評：「試問，如此議員，能否代表民意？可否為商戶發聲？」
「啥？錢扒皮幹這種缺德事？」人群頓時炸鍋。
「怪不得他小舅子前兩天在酒館吹牛說要包大工程！」
「呸！狗改不了吃屎！」
這則報導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大街小巷。民眾的怒火被點燃了！尤其是那些曾受錢家欺壓或單純憎惡權錢交易的百姓，但凡路過錢記商行，無不駐足，憤然啐上一口唾沫，罵罵咧咧：「黑心肝的東西！還想坑咱們修河的錢養你家小混混！」
「呸！什麼議員，就是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