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遠洋的巨艦和載物的火車
第239章 遠洋的巨艦和載物的火車
季達在高昂處碰了一鼻子灰後，也熄了寫信的心思。他望著西方，喃喃自語：「兄長啊兄長，看來道理是講不通了。也罷，那就讓事實來教你做人吧。等你親眼看到我這齊地是如何一番新氣象，等你親身體會到高歡那套是如何不得人心，或許你才會明白。」
就在季達與高昂隔空「較勁」之際，西線的主戰場——金墉城外的廣袤原野上，東西魏兩大軍團的對峙已持續數月。營寨連綿數十裡，旌旗蔽日。小規模的衝突幾乎每日不斷，今天你劫我糧道，明天我襲你營壘，陣亡將領的名單時不時就更新一長串。
這場消耗戰，逐漸顯露出兩地的底蘊差距。東魏雖經歷此前大敗，損兵折將，但底子雄厚，兵員、糧草補充相對及時，仍能維持戰線。而西魏，宇文泰雖竭盡全力，但畢竟地狹民寡，長期維持大軍出徵，國內已是捉襟見肘，賦稅沉重，民怨漸起，只是訊息被嚴格封鎖，遠在前線的宇文泰和皇帝元寶炬尚被蒙在鼓裡。
但有些訊息是封鎖不住的，比如《娛樂頭條》喜聞樂見的「八卦」。最近一期，頭條重磅戲碼便是——「西魏大丞相與平東將軍蔡承先，不得不說的故事！」
文章繪聲繪色地描述：某日，宇文泰與皇帝退守恆農，命平東將軍蔡承先斷後。至夜，宇文泰見蔡承先遲遲未歸，坐臥不寧，在帳內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忽聞輔兵來報「平東將軍回來了」，宇文泰竟急不可待，親自將蔡承先召入帳內，拉著他的手感嘆：「承先，你一來，我就沒有什麼可憂慮的了！」說罷，竟直接枕著蔡承先的大腿，呼呼大睡起來！
這還沒完，文章接著爆料：事後，宇文泰還對左右說，「承先嘴笨，不懂得表達，立了功勞總不知道告訴我，但我這個做丞相的，要替他記得！」旋即不顧眾人議論，大力為蔡承先加官進爵。
這經過翠花麾下文人刻意渲染、添油加醋的「故事」，細節生動，情感飽滿，將兩位位高權重的男子之間那種超越尋常上下級、甚至有些曖昧的關係描繪得引人入勝。其熱度甚至超過了報紙後面連載的《紅樓夢》，成了齊地百姓茶餘飯後最津津樂道的談資，也讓遠在西線的宇文泰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總覺得背後有人指指點點。
深秋的寒風掠過海面，帶來刺骨的涼意。季達卻冒著寒風，再次登上了長安島。
經過大半年的全力建設，這座懸於海外的基地已初具城鎮規模。規劃整齊的街道，功能完備的縣立醫院、政務廳，日漸繁華的商業街，以及島上日夜不停的工坊轟鳴聲，無不顯示著這裡的生機勃勃。
季達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為第一艘十五丈巨型戰艦——「齊國」號的下水及遠航剪綵。這艘凝聚了齊地最高造船工藝的巨艦，猶如海上堡壘，即將率領一支由三十艘大小船隻組成的混合艦隊，開啟首次遠洋任務。
這次遠航，由「季記」商號出資百分之七十，行臺政府投資百分之三十，意義重大。季達在壯行儀式上，對艦隊上下千餘名船員、官兵、商賈反覆叮囑：「此次航行，任務有二！其一，肅清海路！根據情報，東海龍幫餘孽猶存，聚眾三萬，盤踞東海，乃心腹之患！此外，尚有其他四股海賊勢力，嚴重威脅我海上商路暢通！爾等需相機行事，或剿或撫，務必保證我齊地通往南海之航線安全！」
「其二，開拓商貿，尋找資源！」季達目光炯炯，「南海之地，有我所急需之寶物——橡膠樹、優質棉花！此前與南梁貿易，已意外發現橡膠樹蹤跡。爾等需仔細探尋，建立穩定採購渠道！須知我齊地火車、機器，諸多部件已離不開此物！」
他甚至不厭其煩地講解海上生存知識：如何預防壞血病，如何利用簡易裝置從海水中提取淡水……言辭懇切，如同送別子弟的父兄。因為他深知，齊地初創，資源有限，此次遠航投入巨大，若成功，則海路暢通、資源可得，前景無限；若失敗虧損，下一次類似的遠徵，恐怕就要推遲數年，錯失發展良機。
剪綵完畢，目送龐大的艦隊緩緩駛離港口，消失在茫茫海天之際，季達心中充滿期待與一絲凝重。
隨後，他又視察了島上的建設。小型軌道運輸火車已在島上執行，主要負責港口貨物向內陸倉庫的轉運，效率遠超人力畜力。島上雖因土質不宜大規模農耕，但周邊海域卻是天然漁場，海鮮養殖業發展迅速。更讓季達注意的是東北方向的一串小島嶼，它們已被陸續開發，有的用於養殖，有的駐軍設防，有的勘探出礦產。再往東北，便是高句麗、契丹控制的遼東地區。
「遼東……」季達望著那個方向，眼神深邃。由海路北上，直插平州，便可威脅東魏側後，屆時兩路夾擊，局面將豁然開朗。這顆棋子，他已悄然埋下。
從長安島返回東海縣時，進入了一個歷史性的時刻——東海縣至郯城的第一條客運貨運鐵路，正式通車！
通車儀式盛大空前。幾乎所有的政務官員、眾議院議員，以及被特意邀請來的各界鄉賢，元老王元邕、名士馮琰等，濟濟一堂。嶄新的火車頭完全由鋼鐵鑄成，黝黑髮亮，充滿了工業的力量感。後面拖著十節車廂，前四節是客運車廂，用鐵皮包裹，內部是一排排長椅，每節車廂可容納近二百人；後六節是貨運車廂，鐵架結構，內襯木板。
隨著汽笛一聲長鳴，火車緩緩啟動，然後逐漸加速。沿途在預設的兩個小站短暫停靠後，原本需要騎馬近兩個時辰的路程，火車僅用了半個多時辰便平穩抵達郯城！而票價僅為新幣兩元，相當於普通工人日薪的五分之一，可謂實惠親民。
這一壯舉迅速被各大報紙報導，配上了簡單的火車線條圖，引發了新一輪的轟動。工業部官員在接受採訪時豪情萬丈地宣佈：「鐵路建設是長期國策，絕不會停止！預計七到十年內，實現我齊地『縣縣通火車』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