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心理戰的升級版
第252章 心理戰的升級版
季達前腳剛踏進府門，後腳情報部長孫步橋便呈上了最新匯總的報告。
孫步橋面帶喜色稟報：「主公，咱們「紙上魔法」的策略，成效遠超預期！雖東魏、南梁、西魏朝廷皆明令禁止齊地報刊流通，也曾試圖仿製，奈何不是成本高昂難以為繼，便是內容虛假，過了初期新鮮勁後，便無人問津，連他們自己的官員都不信。故而禁令執行往往是雷聲大、雨點小，在鄴城，長安這樣的城市或許還管些用，到了下面的州郡，官吏多是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出大亂子，便得過且過。」
他舉例道：「去歲南梁江州大水，災情嚴重，然當地官吏徵稅依舊，逼得民怨沸騰。據我方眼線回報，災民中已有私下議論：『若能逃到齊地該多好！』甚至有人直言：『但願季公發兵，打過來解救我等！』類似情形，在東魏、西魏邊境州縣亦時有發生。齊地『輕徭薄賦、吏治清明』的印象，已悄然深入部分民心。」
季達聞言，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弧度。這無形的滲透，比千軍萬馬更具長遠威力。
就在季達於廟堂之上運籌帷幄之際，千裡之外的南梁湘州長沙郡，「留香茶館」內，正上演著另一場無聲的「戰爭」。
掌櫃梁文韻如今已非兩年前那個落魄書生。茶館生意在他的打理下日漸紅火，更令他人生圓滿的是，前年歲末，他終於迎娶了心儀已久的廚娘之女——柳兒。如今柳兒臨盆在即，腹部高高隆起，行動不便，整日在家休養，梁文韻一顆心也多半系在了妻子身上。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進茶館，暖意融融。幾位熟客如約而至，其中一位姓董的老漢見梁文韻有些神思不屬，便敲著桌子笑道：「梁掌櫃，今兒是怎麼了？魂兒都飛回家陪媳婦去了？咱們幾個老哥兒們在這兒坐了半晌，連口報都沒聽著，莫非是嫌咱們面子不夠大？」
梁文韻猛然回神，連忙告罪：「董老說笑了，是文韻的不是，這就唸，這就唸。」他拿起桌上新到的兩份報紙，先展開了《朝陽時報》。
「頭版訊息，」他清了清嗓子，「齊地政務院頒令，減免本年度農稅！並定於四月開倉收購陳糧，收購價為……」他報出一個數字，臺下頓時一片嗡嗡議論。
「又免稅？齊地前年、去年可都免了！」有人驚嘆。「這收購價……乖乖，比咱們這兒官府收糧的價高出快一倍了！這是收購價還是出售價啊？」有人咋舌不已。「要是咱的糧能賣到齊地去就好了……」有人低聲感慨，語氣中充滿嚮往。
梁文韻繼續念道：「齊地另頒布新政，對今年上半年入境落籍之民，豁免一年各類稅費。若務農者，主要安置於蓬萊、即墨等縣，人均授田三畝，牛馬一頭，耕作三年後，田產即歸個人所有，另分配半畝宅基地一處。若為工匠，則根據技藝安置於東莞、千乘等縣，報上還列出了各縣緊缺的工匠種類及預估月薪……」他詳細念出木匠、鐵匠、泥瓦匠等不同工種的大致工錢。
這下茶館徹底炸開了鍋！人們紛紛對照自身技藝，議論不休。
「俺會裱糊，去了齊地能幹啥？蓋房子用得著不？」
「聽說那邊蓋房子都用新式磚瓦，需要大批人手，你這手藝肯定用得上！說不定還能當個小工頭呢！」
「老朽會打鐵，打造些農具刀具不在話下，你看這月薪……嘖嘖，比咱這兒強出三倍不止！」
「梁掌櫃，你快幫我看看，我這編筐的手藝，去了能算工匠不？月錢能有多少？」也有人急切地拉著梁文韻詢問。
梁文韻耐心地幫著查閱報紙，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他暗自盤算，若憑自己這身學問，去了齊地，哪怕只在鄉間的初中級書院做個先生，月錢恐怕也比現在這茶館掌櫃的收入翻上一番還不止。之前與柳兒在院中散步時，他也曾聊起這些，柳兒撫著肚子柔聲道：「若真能去個安穩地方，讓孩子無憂無慮長大，便是少賺些錢，也是好的。」這話，深深觸動了梁文韻。
午後客人漸稀，梁文韻正收拾茶具，忽見一人踱步而入，氣度不凡。梁文韻抬眼一看，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郭大掌櫃！您怎麼來了？快請上座！」來人正是統管南梁境內所有「留香茶館」的大東家郭青山。此人看似尋常商賈，實則曾是季達麾下負責境內偵查的精幹人物，去年被外放，主持這樁特殊的「文化生意」。
郭青山含笑點頭，自顧自在一張清淨的雅座坐下。小廝機靈地奉上香茗點心。郭青山早上便已抵達長沙郡，並未直接現身，而是在外圍觀察了許久，又聽取了負責此片區域的情報員關於梁文韻近況的匯報，這才現身相見。
「文韻啊，不必多禮。」郭青山抿了口茶，目光溫和地落在梁文韻身上，「聽說尊夫人即將臨盆，可喜可賀。一點心意，給未來侄兒侄女的。」說著，推過一個紅封。
梁文韻受寵若驚，連聲道謝，心中暖流湧動，與這位神秘大掌櫃的距離感頓時拉近了不少。
兩人隨意閒聊起來。郭青山看似漫不經心地問起一些齊地近期政策，如農稅減免細節、工匠安置標準等，梁文韻竟能對答如流，甚至能引用不同報紙的報導相互印證。郭青山又看似隨意地點評了幾句齊地的吏治、民生，梁文韻聽著，不時點頭附和，言語間竟已隱隱將齊地與自己所在的南梁進行比較，且傾向性不言而喻。
郭青山心中已有計較，這梁文韻，經過兩年多的耳濡目染，其心志早已悄然轉變，從最初僅為生計所迫，到如今對齊地制度心生認同，甚至有了嚮往之情。這是個可造之材，或許未來能發揮更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