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龍島餘孽的興風作浪
第254章 龍島餘孽的興風作浪
季達當時手下兵卒只有幾萬,且正在圖謀四州之地,海軍更是被當做陸軍在用。後來又將主要精力集中在鞏固新得的四州之地,但季達一直記得這個事兒,最終參謀部評估後打消了季達的念想,評估認為跨海遠徵龍島餘孽代價高昂且暫非急務,遂決定暫緩清剿,只命遠洋船隊途經時加以監視。於是,金瑤銀和高東虎得以苟延殘喘。
然而,齊地的遠洋貿易卻在蓬勃發展。自前年起,季達派出的商隊每隔數月或半年便會途經這片海域。這些船隊可都是海軍船隻退役組成的,基本都裝載了火炮,水手和船長都是海軍編制,都很善於水上作戰。每次路過金高二賊控制的群島,齊地船隊秉承著「路過不放炮,等於沒籤到」的優良傳統,總會用艦炮對島嶼灘頭和海賊船隻來上一輪「親切問候」,然後派水手上岸「補充淡水」、「徵集蔬果」搜刮一番,順便向可見的防禦工事和船隻扔兩顆炸彈。齊軍來去如風,打完就走,留下滿地狼藉和咬牙切齒的金瑤銀等人。
這種週期性的「敲打」讓金瑤銀幾乎崩潰。每次他辛辛苦苦重建一點勢力,季達的船隊就會出現,將其成果化為烏有。島上海賊士氣低落,人心惶惶。其實二人也想找季達談判,但奈何根本就無法接觸到齊地重要領導任務,每經過艦隊掃蕩,都會深感「海賊」生涯前途無亮。
就在金瑤銀、高東虎走投無路之際,轉機意外地降臨了。南梁大同五年八月,幾艘懸掛著南梁旗幟的官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群島。來者是南梁水師的特使,目的竟是——招安!
原來,南梁水師近年來日子也不好過。其將領有不少私下裡組織部下劫掠路過的商船,常假扮海盜,不料卻屢次撞上硬茬子,齊地的武裝船隊。結果自然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被齊軍護航戰艦打得抱頭鼠竄,損失了不少艦船。朝廷問責下來,水師都督們為了交差,便想出了「招安海賊、以充實力」的法子,既能彌補損失,又能向朝廷表功。盤踞在此、擁眾數萬的「東海龍幫」自然成了首要目標。
這金瑤銀和高東虎而言,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他們正被季達逼得走投無路,如今有南梁朝廷這棵大樹主動伸來橄欖枝,豈有不接之理?二人當即表示願意接受招安,梁帝一看,這馳名還是數十年的東海龍幫,在自己的龍威之下,直接「投效」,必須親自見上一見。而金高二人也想拜見梁帝,並親自獻上「厚禮」以表忠心。
是年冬,金瑤銀、高東虎精心挑選了一批禮物,隨南梁使者前往建康。他們的禮物非同小可:首先是大量關於齊地的情報。作為與季達勢力交手多年,被陰了好多次的老對手,他們多年來透過各種渠道,包括早期被俘後判刑、後設法逃回或傳遞訊息的海賊,蒐集了眾多關於齊地軍政、經濟、技術的情報,雖未必完全準確,但數量龐大,細節頗多。其次,也是最重磅的禮物,是兩門完整的「巨靈神」四代火炮及少量受潮的火藥!
這兩門炮的來歷頗具戲劇性:三年前,齊地第一支遠洋船隊中一艘戰艦不幸觸礁沉沒在此片海域。龍幫餘孽發現後,耗費巨大代價,付出了數十條人命,才從海底將其中的四門主炮打撈上來(另兩門已損壞嚴重)。這兩門炮,成了金瑤銀手中最珍貴的籌碼。也曾找了不少鐵匠和煉丹術士研究,卻無所獲。
在南梁皇宮的一處偏殿,梁帝蕭衍召見了這兩位「棄暗投明」的海寇頭子。金瑤銀充分發揮其口才,極力渲染齊地的強大。
講述了當年東海龍島是如何覆滅,火炮如何撕裂龍幫的船帆和寨牆,齊軍如何在火炮的支援下以少勝多,半日間殲滅數萬悍匪,自身損失微乎其微。他聲情並茂地描述季達如何「陰險狡詐」,勢力如何急速膨脹,如今擁兵十數萬,火炮成千上萬……
高東虎則在一旁補充,展示那兩門沉重的鐵炮,儘管南梁君臣大多看不懂門道,但那冰冷的金屬質感,半丈多長的炮管,依然帶來了強烈的視覺衝擊。金瑤銀更是直言:「此物乃齊軍利器之一!若齊地傾力來攻,恐……恐非南梁所能擋!」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原本還對「天朝上國」實力頗有自信的蕭衍和部分朝臣脊背發涼。
起初,有人質疑金、高二人誇大其詞,在南梁,乃至兩魏的朝堂上,對齊地的認知一直是一個地方的割據勢力而已。在這個混亂的年代,尤其是北方北魏剛分裂沒幾年,四處戰火,還沒有進入穩定期,隨便一個王爺、刺史,甚至太守都能形成地方割據。
但很快,有知情的武將站出來佐證:東魏大將司馬子如曾攻平陽,全軍覆沒;近年來東魏邊境與齊地的摩擦中也屢屢吃虧。而南梁自己派出的細作,歷經艱辛、付出不小代價後傳回的資訊片段,也印證了齊地不光擁有常見與報紙的火車,還有威力巨大的「火器」名曰火炮、還有飛天的熱氣球等傳聞。
經過緊急評估,南梁高層得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這個悄然崛起的鄰居季達,其掌握的武力可能已遠遠超出傳統認知!若其真有南下之意,南梁恐怕難以抵擋。
強烈的危機感,促使南梁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放下天朝上國的架子,主動遣使,分別前往西魏和東魏。
使者攜帶著關於齊地威脅的情報摘要,任務很明確:陳明利害,試圖促成兩魏、梁三方,結成共同應對季達的聯盟。
儘管三國之間齟齬不斷,戰火頻仍,但當齊地的情報擺在這些權貴面前後,「季達」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潛在毀滅性力量,像一桶冰水,暫時澆熄了他們相互攻伐的慾望,促使他們不得不坐下來談談。
密使穿梭往來,最終約定,三國掌權者派出絕對心腹,秘密匯聚於南梁都城建康。會談地點選在了一處看似不起眼、實則戒備森嚴的皇家別院。與會者包括南梁中書舍人朱異,代表蕭衍、西魏大行臺尚書周惠達,代表宇文泰、東魏門下侍郎崔暹,代表高歡。這三人,皆是各自陣營中執掌機要、深得信任的智囊人物。
會談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猜忌與算計。如何出兵?誰主攻?戰利品如何分配?成了爭論的焦點。會議室內燭火搖曳,爭論聲時而激烈,時而低沉,持續了近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