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高昂被俘
第261章 高昂被俘
北線，斛律光接到反擊命令後，行動極為迅速。他所部裝備了最新式的、由蒸汽車牽引的「天蓬」野戰炮。天色未亮，大軍已悄然出城，直撲高昂部駐紮的營地。
黎明時分，高昂正在帳中，忽聞副將急報：「將軍！對面……對面齊軍出城了！」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沉悶的炮響！「轟！轟！轟！」炮彈精準地落入營地，瞬間人仰馬翻，一片哀嚎。
高昂披掛整齊衝出大帳，恰好看到幾枚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氣浪掀翻了一片士卒。這是他第一次親身感受季達軍火器的威力，那毀滅性的力量讓他心頭巨震。但他畢竟是沙場老將，強自鎮定，試圖集結部隊反擊。「升起我的帥旗！開啟華蓋！」他高聲命令，試圖以自身威望穩定軍心。
果然，不少驚慌計程車兵看到主帥的旗幟和華蓋，如同找到主心骨，漸漸向這邊靠攏。然而，也有更多人被炮火嚇破了膽，哭喊著衝出營寨，不是衝向敵軍，而是直接跪地投降——畢竟，齊地「優待俘虜」的政策早已透過各種渠道傳開了。
遠處，斛律光透過望遠鏡看到了高昂的帥旗和華蓋。他深知主公季達與高昂有舊，且頗有招攬之意。略一沉吟，他下令：「炮兵營，火力覆蓋避開敵軍帥旗華蓋區域！步兵，穩步推進，壓縮敵軍空間！」
這道命令，無形中為高昂和他核心的親衛部隊留下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孤島」。斛律光一邊用炮火清理外圍抵抗，一邊從容不迫地收縮包圍圈。最終，高昂及其三千親衛，被壓縮在營地核心，陷入了重重包圍。斛律光並未急於殲滅，而是派人向季達緊急請示處理方案。此戰，斛律光部俘虜近三萬，擊潰兩萬餘，戰果輝煌。
相比之下，東路的秦勇則顯得更為「莽撞」。接到命令後，他嗷嗷叫著親自率騎兵衝了出去，恨不得立刻與高澄部廝殺。其子秦小虎遠比父親沉穩，見狀無奈，趕緊指揮炮兵部隊拖著火炮緊隨其後，生怕老爹有失。
此時，對面的高澄還沉浸在「齊軍終於敢野戰了」的興奮中，摩拳擦掌準備給秦勇一個教訓。老成持重的高永樂和高隆之卻覺得蹊蹺，勸道：「世子，齊軍詭計多端，突然出擊，恐有埋伏，不如先觀其變。」
高澄一想有理，於是按兵不動，想等秦勇部靠近再以優勢兵力衝擊。這一猶豫，或許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可能靠傳統騎兵衝鋒扭轉戰局的機會，稍縱即逝。
待秦小虎指揮炮兵迅速展開陣型，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對準聯軍陣營時，高澄才意識到不妙。當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起，看到己方陣營被炸得人仰馬翻時，高澄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而本就膽怯的高隆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喊「撤退！快撤！」，率先調轉馬頭，飛奔離去。主帥一跑，全軍頓時崩潰。秦勇父子趁勢掩殺，斬獲頗豐，但也付出了五百餘士卒犧牲的代價。高澄狼狽北逃，一路丟盔棄甲，直退過黃河才驚魂稍定。
郯城季府，季達一日之內接連收到捷報。王敬輕取下邳，秦勇擊潰高澄，都在意料之中。唯獨斛律光傳來的訊息讓他大吃一驚——「圍困高昂及其三千親衛」！
「什麼？高昂被圍了？」季達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在書房裡踱了兩步，「二狗！快！去看看最近一班去壽光的火車什麼時候開！備馬，我要親自去一趟！」
他深知高昂性情剛烈，寧折不彎，若處理不當，這位一代名將很可能選擇玉石俱焚，那是季達絕不願看到的損失。
第二日午時，季達風塵僕僕趕到壽光，連口水都沒喝，便單騎出城，直奔斛律光留下的包圍圈。斛律光心思細膩，早已交代副將，給高昂留下了帥帳和周圍一片區域，並未過分緊逼。
季達來到帥帳前，只見高昂端坐帳外，雖衣衫染塵，鬍子拉碴，神色憔悴，但腰桿挺得筆直，依舊保持著大將風範。二狗趕緊帶親衛隔開了季達與高昂那些眼神警惕的親兵。
「大哥！我的好大哥！」季達跳下馬，快步上前，語氣中帶著真摯的關切。
高昂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弟弟」，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而複雜的笑容。他張開雙臂，朗聲道：「來吧，我的好弟弟！拿著哥哥這項上頭顱，去做你盛慶功酒的酒碗，助你登上那至高之位！」
季達無奈地笑了笑，走到高昂面前，並未接話，而是開始了他的「攻心」之戰。他席地而坐，如同兄弟談心般，從高歡的梟雄本性說起：「高王對大哥你，或許確有知遇之恩。但他終究是梟雄，用你時，你是族弟心腹；不用時，疑心之重，恐怕不下於對侯景吧？」接著又提起高澄的荒唐：「再說你那好侄兒高澄，今日強佔臣妻，明日窺伺父妾，品行如此，豈是明主之相？大哥你英雄一世，為何定要死心塌地綁在高家這艘船上？多想想，多看看。」
這番話，句句戳中高昂的心事。他想起高歡近些年日益增長的猜忌，想起高澄的跋扈荒唐，神色間不禁流露出掙扎和迷茫。
季達見狀，趁熱打鐵，給出了極具誘惑力的條件：「大哥，來弟弟這裡。我不逼你與東魏為敵，你只需做你想做之事。你若想走，我絕不強留，但……你回去後，高澄父子會如何對待你和家眷？不如暫且留下，我麾下有十五丈巨艦，夢想揚帆出海，探索更廣闊的世界。聽聞大哥早年也曾泛舟海上，可有興趣，帶著你手下這些好漢子，去海上蕩平那些賊寇，為我華夏揚威于波濤之間？」
聽到「出海」、「巨艦」、「蕩平海寇」，高昂原本死寂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光彩。他一生徵戰，一桿長槊陸上已近乎無敵，而那浩瀚莫測的大海，對他而言，卻是一個充滿未知與挑戰的全新戰場。這個提議，精準地觸動了他內心深處那份不甘平庸、渴望挑戰的武者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