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東魏高歡「提前」死了
第266章 東魏高歡「提前」死了
一連數日，斛律光嘗試了多種戰術，甚至派小股精銳夜間突襲，但高永樂守得極其頑強，利用巷道和裹挾的百姓負隅頑抗，齊軍進展緩慢，傷亡開始增加。
正當斛律光焦灼之際，來自軍部的特殊支援到了。五艘巨大的「雲頂」飛艇，如同空中巨鯨，緩緩飛臨濟南上空。就在城內魏軍和百姓驚愕仰望之時，飛艇投下了一種新型炸彈——並非追求殺傷的「雷公彈」，而是名為「風伯」的煙霧彈。
「嘭！嘭！嘭！」炸彈落地，並未產生劇烈爆炸，而是瞬間釋放出大量濃密、刺鼻但無毒的白煙！煙霧迅速瀰漫開來，覆蓋了小半個濟南城，能見度驟降至數步之內，人與人面對面都難以看清。
斛律光立刻明白了季達的意圖：「這是要給百姓創造逃跑的機會！全軍聽令，煙霧為號，突擊隊集中攻擊東、南兩門，為百姓開啟逃生通道！其餘各部，穩住陣腳，注意甄別，勿傷平民！」
濃煙成了最好的掩護。被裹挾的百姓趁亂紛紛丟棄魏軍號衣，哭喊著向齊軍控制區或城外荒野逃去。高永樂部隊在煙霧中指揮失靈，陣腳大亂。經過一整日的煙霧籠罩和隨之而來的齊軍突擊，終於徹底粉碎了魏軍的抵抗，攻入城內。高永樂見大勢已去，帶著少數親信，倉皇從北門逃出，乘船渡過黃河，一路逃往鄴城。至此，黃河以南的濟州、齊州全境，盡數落入齊地之手。
南線，王敬的第二集團軍同樣高歌猛進。在順利拿下沭陽、琅琊後，兵鋒直指南梁淮水防線的重要支點——海安。然而，駐守海安的南梁七皇子蕭澤，是個比他叔叔蕭淵明更不成器的角色，聽聞齊軍將至，竟未戰先怯，裹挾著部分官吏和富戶，棄城望風而逃，留給王敬一座空空如也的城池。
王敬氣得在空蕩蕩的縣衙裡直跳腳：「這仗打得憋屈！攆都攆不上！」無奈之下，他只得按計劃繼續西進，包圍了淮陽郡。但就在此時，南梁水軍利用淮河水網優勢，不斷派出小股部隊騷擾北岸，襲擊王敬部的後勤糧道，使得王敬不得不分兵防守，攻勢受阻。
正當王敬為南梁水軍的「泥鰍戰術」頭疼不已時，海軍鄒六郎率領的東海艦隊及時趕到！雖然大型戰艦無法駛入淮水支流，但鄒六郎果斷分兵，以搭載輕型火炮的快船編隊突入淮河口，並對南梁在淮河南岸的重要據點山陽郡（今淮安）進行了猛烈的炮火急襲。
震耳欲聾的炮聲從水上傳來，南梁水軍大驚失色，以為齊軍要登陸抄其後路，慌忙收縮兵力回防山陽，對北岸的騷擾頓時減弱。王敬抓住時機，迅速鞏固北岸陣地，修建防禦工事，並組織民夫疏通後勤線路。鄒六郎的艦隊則像一道移動的海上長城，遊弋於外海，徹底掌握了黃海至東海北部的制海權，南梁水軍再不敢輕易出港。南線戰局再次穩定下來。
當齊軍在前線高奏凱歌之時，東魏卻正經歷著內部的疾風驟雨。
晉陽霸府內，臥床已久的高歡，在接連收到濟南失守、侯景抗命、各地叛亂蜂起的噩耗後，急怒攻心，病情急劇惡化。從鄴城快馬加鞭趕回的長子高澄，跪在病榻前，只見父親面色蠟黃，氣若遊絲。
高歡用盡最後力氣，緊握兒子的手，斷斷續續地交代後事：「我兒……為父……怕是撐不住了……我高氏……繼承北魏基業……看似龐大，實則……內部……危機四伏……六鎮邊軍……驕悍難制……各地豪強……心懷異志……為父……這些年……借刀殺人……清除了不少……前朝舊臣……但……根基……仍未穩固……再過幾年……本可……取而代之……可惜……天不假年……」
他喘息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尤其……要小心……侯景……此獠……桀驁不馴……已有……不臣之心……若其……異動……可……用……慕容紹宗……制之……切記……切記……」
言畢，這位枯似曹操的亂世梟雄，在東魏疆土風雨飄搖之際，溘然長逝。高澄痛哭失聲，隨即在麾下心腹將領和晉陽元老的支援下，迅速掌控局勢。他繼任使持節、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大行臺、渤海王，總攬東魏軍政大權；其弟高洋則以太原公身份攝理國事。高氏兄弟雖然年輕，但憑藉高歡留下的政治遺產和鐵腕手段，暫時穩住了局面，但內部暗流洶湧，尤其是手握重兵、駐防河南的侯景，已成為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雷。
千裡之外的南梁湘州長沙郡，某縣城「留香茶館」內，又是另一番景象。夜幕降臨，茶館裡卻比白天更加熱鬧。掌櫃梁文韻如今已是春風得意，不僅茶館生意紅火，上月家中添丁，得了個大胖小子，眉眼像極了自己，讓他每日幹活都帶著笑。
然而，今晚他卻有些心不在焉，頻頻看向窗外漸深的夜色。原因無他，幾位熟識的文人好友又來「蹭報」兼高談闊論了。這些人多是些懷才不遇的底層士子或小吏，因梁文韻幹活的茶館能透過特殊渠道弄到最新的齊地報紙，便將這茶館當成了資訊沙龍和清談場所。梁文韻為人厚道，茶水錢收得極低，有時甚至分文不取，只當是結交人脈，聽聽外界訊息。
可今晚，他惦記著回家抱兒子，這幫老兄卻越聊越起勁，絲毫沒有散場的意思。話題正集中在齊地新佔領區的治理問題上。
「依我看吶，」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學究搖頭晃腦，「齊公此番開疆拓土，雖是大喜，然治理新附之地，萬不可操之過急！當效仿古之聖王，懷柔遠人，重用當地降官，安撫世家豪強，方能平穩過渡，收服人心。若一味硬套齊地嚴法，恐生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