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來自世家的齷蹉


第268章 來自世家的齷蹉   百姓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目光也越來越冷。李茂才揮舞的手臂漸漸痠麻,最終無力地垂下。他眼睜睜看著那些昔日對他點頭哈腰的「泥腿子」們,三三兩兩議論著散開,甚至沒人再多看他一眼。一種從未有過的冰涼感從腳底竄上頭頂,他彷彿一夜之間從「鄉賢」跌落了塵埃,成了個笑話。他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場院,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世道,怎麼就變得這麼快?他李家百年的「威望」,竟如此不堪一擊。   李茂才的迷夢,自然有人來打破。緊隨政務官員之後,檢察院和公安部的聯合工作組浩浩蕩蕩近萬人,開進了擴張後的幾州。他們的目標明確:甄別、清理一切潛在的危險分子——負隅頑抗的舊軍官、冥頑不靈的前朝官吏、以及那些盤踞地方、可能對新政構成威脅的豪強地主、世家門閥,多的是李茂才這種自以為是的也在名單上。   與此同時,政務院也沒閒著,迅速在當地遴選那些有名望、認可齊地理唸的鄉賢耆老、進步文人,邀請他們加入臨時政務委員會或參議機構,協助穩定地方,而大多卻是各地留香茶館的「掌櫃」。留守的預備役和義務兵則在軍官帶領下,一邊清剿山野間的潰兵土匪,一邊勸誘藏匿的流民下山登記落戶,分發農具種子,恢復生產。   讓新附百姓最為安心的是,齊軍和官員的確做到了報紙上承諾的「秋毫無犯」。即便是入戶搜查、緝拿人犯,也會敲鑼通知周邊鄰裡,公開說明緣由,程式清晰透明。整個接收工作雖千頭萬緒,卻顯得有條不紊,高效得讓習慣了舊官府拖沓作風的人們嘖嘖稱奇。新政迅速在這片新土地上紮根。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舊勢力的反撲絕不會甘心於戰場和民間的失敗。很快,報紙上開始刊登一些令人警覺的訊息。例如在琅琊郡,當地經營數百年的頭號世家王氏,大部分核心成員早在聯軍潰敗時就卷著細軟逃往了建康,只留下些旁支老弱。新任郡守杜桑到任後,依據早已掌握的證據,雷厲風行地清理王氏遺留的勢力。一位王姓族老竟還拄著柺杖威脅杜桑:「黃口小兒!待我王家主抵達建康,必奏請梁朝皇帝陛下,發天兵剿滅你這不遵禮法的逆賊!」杜桑豈會吃這一套?依法辦事,將大部分無罪的王家人「禮送」出境,有罪的則直接下獄嚴辦。   建康城內,王家家主每日入宮哭訴,請求蕭衍出兵「收復失地」。但老皇帝蕭衍此時正沉迷佛法,加之國力受損,一時無力北顧。王家見狀,一方面加緊聯絡散落各地的世家豪門,企圖結成反季聯盟;另一方面,則動用了埋藏極深的暗樁死士,給齊地製造麻煩。   這些世家數百年的積累,潛藏的能量不容小覷。他們精心培養或早年佈局的棋子,可能是一個看似普通的流民,一個剛正不阿的教師,甚至……一個被重點培養的政務新星。   齊州某縣初中學校的教書先生劉光惜,就是這樣一個例子。他本是當地大族劉家的一個遠支旁系,早年因家族內部傾軋被推出來頂罪,成了通緝犯,被迫逃入山中成了流民。齊地佔領四州後,他也從山裡出來,因識文斷字被啟用為教師。他教學認真,待人溫和,頗受學生愛戴,在第一次民選議員時,成功成為了第一批民選議員。自己也覺得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對生活充滿感激。尤其是在齊軍將欺壓他多年的劉家宗族勢力驅逐後,他更是感到揚眉吐氣。   然而,一天夜裡,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門來——是他堂哥,劉家下任家主的熱門人選之一。堂哥許下重諾:只要劉光惜利用其議員身份和在當地積累的人脈,在議會或同僚中串聯、製造些不大不小的麻煩,阻撓政務推行,事成之後便讓他重歸宗祠,名字寫入族譜顯眼的位置。   「光惜啊,你難道真想一輩子當個窮教書匠?認祖歸宗,光耀門楣的機會就在眼前!」堂哥的話語充滿了誘惑。   劉光惜內心掙扎良久,最終,對「家族認可」的渴望壓倒了對新生活的感激,對「士族身份」的執念戰勝了理智。他鬼迷心竅般地答應了。此後,他利用身份暗中串聯、散佈謠言、在議會上提出各種刁鑽議案,給當地政務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和損失。   當公安部和情報部順藤摸瓜找到他時,才發現類似的情況並非孤例!在百餘名議員、還有政務體系的官員中,竟揪出了三名被世家勢力滲透或收買的「內鬼」,其中一人,更是被季達和許柳忠看好,重點培養,極有可能在未來出任一部之長的年輕俊傑!   案情上報至沂州統帥部,季達看著名單,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知世家盤根錯節,卻也沒想到其滲透竟如此之深,連自己著重培養的苗子都中了招。「好一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季達面色凝重,當即下令,「公安部、情報部聯合行動,對境內所有關鍵崗位人員,進行一次徹底的背景審查和忠誠度評估!務必將這些蛀蟲挖出來!」   五月的風帶著暖意,吹拂著齊魯大地。一列從沂州府城開往郯城的專列,正沿著新修的鐵路疾馳。車廂內,季達正靠窗翻閱著近期各地送來的政務簡報,眉頭微蹙。世家門閥的陰魂不散,如同附骨之蛆,雖在正面戰場上節節敗退,卻轉而利用其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和豢養的死士,在暗處頻頻製造事端,刺殺官員,破壞設施,雖未傷筋動骨,卻著實令人心煩。他此行前往郯城,正是要親臨情報部總部,與孫步橋、張老五等人商議,制定一套更凌厲、更具威懾力的反制策略。   侍衛長二狗如鐵塔般肅立在車廂連線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車廂內除了季達,還有五十名精挑細選的親衛,皆是百裡挑一的好手,經歷過剿匪和大戰的洗禮,氣息沉穩,眼神警惕。列車行進發出的規律轟鳴聲,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然而,就在列車駛入一段相對偏僻的山谷時,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