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來自世家的威脅
第269章 來自世家的威脅
彷彿憑空出現一般,一個身著普通商賈綢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坐在了季達對面的空位上。他的動作如此自然,如此突兀,以至於連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二狗,都在那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
「有刺客!」二狗瞳孔驟縮,暴喝出聲,身形如獵豹般撲出!幾乎同時,車廂前後門被猛地撞開,數名扮作乘客、小販、甚至列車員的刺客驟然發難,刀光劍影瞬間充斥了這節豪華車廂!
「保護主公!」親衛們反應極快,立刻結陣迎敵。一時間,金屬交擊聲、怒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刺客顯然都是死士,武功刁鑽狠辣,招招搏命。二狗更是被兩名身手最高的刺客纏住,一時脫身不得。車廂內空間狹小,人數優勢難以完全展開,戰況陷入短暫的焦著。
季達卻依舊安穩地坐在原位,甚至還有閒心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戰場,心中已有判斷:刺客雖悍勇,但自己親衛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裝備精良,最多再過半刻鐘,就能徹底控制住局面。他倒要看看,這個能瞞過二狗感知、直接坐到自己對面的「首領」,究竟是何方神聖,意欲何為。
那中年男子見季達如此鎮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撫掌輕笑,聲音帶著一種世家特有的矜持與優越:「臨危不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不愧是名動天下的季公,這份定力,崔某佩服。」
季達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彷彿對面坐著的不是刺客頭子,而是一團空氣。他懶得跟這種藏頭露尾、還搞突然襲擊的傢伙廢話,尤其對方身上那股子世家門閥的腐朽氣息,讓他厭惡。
自稱崔某的男子見季達不理他,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說道:「在下博陵崔氏,大房家長,崔叔彥,現任東魏撫軍將軍。不過,季公不必誤會,崔某此番前來,並非代表鄴城朝廷。」
他頓了頓,觀察著季達的反應,見對方依舊毫無波瀾,只得繼續:「崔某是代表三國世家豪門,來與季公談一樁……關乎天下格局的生意。」
聽到「世家豪門」四個字,季達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繼續品茶,彷彿杯中的沂蒙春茶比所謂的「天下格局」更有吸引力。
崔叔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一絲不快,儘量讓語氣顯得誠懇而有誘惑力:「季公已娶馮、李二氏女,說起來,也算半個世家圈內人。當知世家之力,綿延千載,底蘊深厚,絕非尋常軍力可輕易剷除。如今季公銳意革新,勢不可擋,我等世家亦非不識時務之輩。」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我等所求不多。只需季公承諾兩點:其一,發還我等在齊地被抄沒的祖產、田莊、商鋪;其二,在您那『眾議院』中,預留半數議席,由我等世家推薦之人擔任。作為回報……」他刻意停頓,加重語氣,「我博陵崔氏、趙郡李氏、琅琊王氏等天下名門,願傾力助季公……掃平東魏、西魏,乃至南梁,一統天下,登臨至尊之位!」
他描繪著一幅誘人的藍圖:「屆時,您坐擁四海,我等世家為您牧民四方,各取所需,豈不美哉?這總比季公您如今這般,既要對外用兵,又要提防內部傾軋,還要應對我等無休無止的『麻煩』,要輕鬆得多吧?要知道,高歡已死,高澄小兒不足為慮;宇文泰雖強,然關中疲敝;蕭衍老邁,南梁腐朽。若有我等世家暗中助力,傳遞情報、策反將領、供應糧草,天下唾手可得!這皇位,別人坐得,您季公為何坐不得?」
崔叔彥說得口乾舌燥,自覺條件優厚,前景光明,縱是梟雄如曹操,當年也需借重世家之力。他緊緊盯著季達,期待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心動或權衡。
然而,季達只是緩緩放下茶杯,目光終於從窗外收回,落在了崔叔彥臉上,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他輕輕吐出五個字:「沒什麼好談的。」
「什麼?」崔叔彥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不按常理出牌啊!皇位、天下一統,這麼大的誘惑,他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車廂內的戰局已然明朗。親衛們憑藉更強的整體實力和配合,逐漸佔據上風,刺客死士接二連三被斬殺倒地,只剩下三名傷痕累累的背靠背頑抗,已是強弩之末,別說靠近季達,連自保都難。二狗也解決了對手,持刀護在季達側前方,虎視眈眈。
崔叔彥臉上那點矜持和從容終於維持不住了,一絲驚慌掠過眼底。他意識到,季達不是故作姿態,他是真的從心底裡鄙視、拒絕世家這套遊戲規則!一種被徹底輕視的羞辱感湧上心頭。
他臉色一沉,語氣變得陰狠:「季公!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執意與我等世家為敵,可知後果?今日我能坐在這裡,明日就可能有利刃從任何你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刺殺將伴隨你生命的每一天!你的妻妾、你的子女、你的部屬,將永無寧日!直到你季氏一族,徹底滅亡!」他試圖用最直接的恐懼來挽回局面。
聽到對方竟敢用自己的家人作威脅,季達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數九寒冰。他緩緩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崔叔彥,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是在代表世家門閥,威脅我麼?」
崔叔彥見季達終於有了反應,雖是被激怒,卻以為抓住了對方軟肋,氣焰重新囂張起來:「是又怎樣?季明遠,你別以為打贏幾場仗就天下無敵了!世家千年底蘊,不是你一個暴發戶能想像的!得罪了天下世家,你將寸步難行!」
季達笑了,那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笑,眼中殺機畢露:「你……不夠格。」
話音未落,異變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