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選舉風波飄到了彭城
第280章 選舉風波飄到了彭城
暫時閒下來的季達為了哄孩子們開心,甚至偷偷的帶著孩子們,體驗了一次「飛艇觀光」。
當巨大的飛艇緩緩升空,離開地面,孩子們趴在觀光窗邊,發出興奮又略帶害怕的驚呼。
「爹爹!房子變小了!」
「看!那是我們的家嗎?」
「我們在飛!像鳥兒一樣!」
季達摟著孩子們,望著腳下逐漸變小的郯城景色,心中充滿滿足。亂世爭雄,不就是為了能讓更多的人,包括自己的孩子們,有機會看到這樣安寧而充滿希望的風景嗎?
至於夫人們最近神神秘秘、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還經常躲著自己的行為,季達看在眼裡,只當是女人們又在琢磨什麼新的「娛樂專案」或者報紙專題,或許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他樂得清閒,也沒多問。
就在季達享受天倫之樂時,政務院剛將一批批經過選拔的官員、吏員派往新收復的各州郡縣。與此同時,一項更為引人注目的工作也在同步進行——在新收復區遴選眾議院議員。
按照齊地律法,議員需代表地方利益,需有一定民意基礎。在缺乏成熟選舉體系的新區,情報處、政務院派出的工作組便承擔起了初期考察和推薦的責任。而留香茶館的掌櫃和茶客們就是他們考核和推薦的目標。
彭城,作為新納入的淮北重鎮,城北留香茶館的掌櫃包善,這天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來人三十許,穿著齊地常見的公務便服,態度謙和:「包掌櫃,久仰。在下是齊地政務院派駐彭城的民政幹事,姓陳。」
包善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自己「妄議朝政」的老毛病又犯了,連忙拱手:「陳幹事,小老兒就是個開茶館的,平日裡喜歡讀報閒聊,若有不當之言……」
陳幹事笑了:「包掌櫃誤會了。我們關注您很久了。您熟讀齊地報刊,對新政理解深刻,在茶客中頗有威望,更難得的是心懷公義,當初為維護茶客,不惜頂撞舊吏。經考察,我們認為您很適合代表彭城百姓,參選本屆的眾議院議員。不知您意下如何?」
「議……議員?」包善愣住了,手指著自己鼻子,「我?一個茶館掌櫃?」
「齊地選議員,首重公心與見識,不拘出身。」陳幹事正色道,「包掌櫃,您難道不想為彭城的鄉親們做點實事?比如,把您常在茶館裡唸叨的『要是火車能通到彭城就好了』這件事,拿到眾議院上去提一提?」
這句話,瞬間擊中了包善的心坎。他眼前彷彿出現了火車轟鳴著駛入彭城,帶來繁華的景象。一股熱血湧上心頭,這個年近四十、本已打算終老鄉野的落魄書生,猛地挺直了腰板:「包某…不,在下包善,願勉力一試!」
包善一旦決定,便展現出驚人的行動力。透過從《全民公報》、《朝陽時報》學到的一些競選知識,和深刻理解齊地那套「接地氣」的規則。
他立刻在茶館門口掛了塊牌子:「彭城議員候選人包善,傾聽鄉梓心聲」。然後,白天照常營業,耳朵卻豎得老高,記錄茶客們抱怨的路不好走、糧價不穩、子弟無處讀書、害怕舊吏復闢等等問題。晚上,他挑燈整理,用大白話寫成一份份「建議書」。
他競選方式很「土」。發動兒子和幾個熟識的茶客,走街串巷,見到人就拱手:「街坊鄰居,俺爹包善,參選議員哩!別的不敢說,他就想辦成一件事——讓咱彭城也通上那能拉好多人和貨的火車!讓咱這兒也跟郯城、沂州一樣便當!您要是覺得這事靠譜,到時候請投他一票!」
他還把「火車通彭城」這個口號,用歪歪扭扭的字寫在家門口、茶館牆外,甚至自己編了個段子,在茶館裡口播了一段「未來彭城通火車,商賈雲集百業興」的段子,天天講。
這種樸實無華、目標明確、直接關乎百姓利益的競選方式,在從未經歷過「選舉」的彭城百姓中引起了巨大反響。
「火車?就是報紙上畫的那個鐵長龍?真能來咱這兒?」
「包掌櫃是個實在人,他說的在理。路通了,啥都好辦。」
「投他一票!起碼他敢想敢說!」
最終,在初步的民意推舉中,包善這個曾經的茶館掌櫃,以「火車通彭城」這個簡單而誘人的承諾,成功獲得了參選眾議院議員的競選資格。
當他接到正式通知時,手都在顫抖。他知道,自己人生的新篇章,和腳下這片土地的新篇章,一起開始了。
時值秋末,彭城內外洋溢著一股別樣的熱鬧。減稅令和新政的甜頭,讓百姓臉上多了笑容,而即將到來的議員選舉,更是給這座古城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新鮮活力。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人們議論的不再僅僅是家長裡短和天氣,更多的是那幾個候選人的名字和他們口中的「承諾」。
然而,在這看似有序的選舉籌備中,一股不易察覺的暗流,已然悄然湧動。
就在包善激動自己獲得了競選資格時,選舉報名期進入最後十天,彭城政務廳戶籍科來了四位特殊的「流民」申請入籍。這四人衣衫雖略顯陳舊,但漿洗得乾淨,面容雖有風霜,卻無長期顛沛流離的饑饉之色,舉止談吐更是隱隱透著某種……不該屬於流民的章法。
負責登記的年輕吏員小王皺了皺眉,按例詢問:「籍貫何處?因何流亡?可有過所或原籍證明?」
其中一位自稱「林國瑞」的中年男子,面帶悲慼,應對卻頗為流暢:「回官爺,我等原是豫州穎川人士,去歲家鄉遭了兵災,又遇瘟疫,族人離散,一路輾轉,聽聞齊地仁政,特來投奔。過所……兵荒馬亂中早已遺失。」
這番說辭,與近來許多北地流民相似,且豫州確實混亂。小王雖有疑慮,但對方手續上並無明顯破綻,又有本地一名小商戶作保,便依規辦理了入籍手續,言明需觀察三月,若無作奸犯科,方可轉為正式戶籍。
四人千恩萬謝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