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人心向上啊
第279章 人心向上啊
大軍凱旋的訊息如同一場席捲天下的風暴,餘波蕩漾之處,各方反應迥異。
在長安,宇文泰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邊境急報和齊地報紙,手指無意識地在「季達」二字上敲了敲。「淮北河南,大別山脈以東,盡入其手……停兵善後?怕是蓄力待發。」他召來心腹,「派使者去沂州,賀其大捷,探其虛實。再……秘密聯絡南梁和鄴城那邊,看看有無再次『共商大事』的可能。」
在建康,驚魂未定的蕭衍在佛堂裡多跪了半個時辰。侯景這個燙手山芋還沒接穩了,北面又崛起一個更兇猛的季達。他顫聲對太子蕭綱道:「速遣使,去沂州……呵斥季達無狀,私起兵戈,置百姓安危不顧......但要注意言辭,不可無禮!務必謙恭。」想了想又補充,「私下也聯絡下長安和鄴城,探探口風。」
在鄴城,高澄的心情最為複雜。侯景雖逃,但慕容紹宗放虎歸山,讓他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季達又吞下大片疆土,直接威脅到黃河北岸,讓他如芒在背。他陰沉著臉對崔暹道:「派人去沂州,和季達那斯聊聊,探探口風。另外,給長安和建康去信……就說,季達野心勃勃,恐非三國之福。」
於是,有趣的一幕出現了:三國使者幾乎前後腳抵達沂州,賀詞一個比一個肉麻,私下裡卻又偷偷摸摸互相串聯,試圖重建那個已經被侯景之亂撕得粉碎的「反齊同盟」。然而,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難以根除。
西魏使者心想:「南梁剛被慕容紹宗和季達輪番打臉,實力大損,豬隊友一個。東魏高澄毛頭小子,刻薄寡恩,連慕容紹宗這樣的老將都猜忌,不可深交。」
南梁使者琢磨:「西魏宇文泰老奸巨猾,上次聯盟就沒出力,除了萬把低賤軍卒外,沒有任何其他損失。東魏高澄連自家大將都擺不平,靠不住。」
東魏使者則暗罵:「宇文黑獺一直想扳倒我們,南梁廢物點心,跟他們結盟,怕不是要被賣了還幫數錢?」
結果就是,表面上使者們笑容滿面,私下裡勾心鬥角,那個想像中的新同盟,在未來好幾個月內連個雛形都沒談出來。三國之間,互信已然破產。
就在三國使者在沂州虛與委蛇、互相猜忌,但又想抱團取暖之時,齊地官方喉舌《全民公報》和影響力巨大的《朝陽時報》同時刊發了重磅公告。
公告以季達的名義宣佈:為紀念此次「護境安民」大捷,答謝將士用命、百姓支援,自即日起,齊地全境實行一系列惠民政策:大幅減免稅賦、撫恤陣亡將士、優待孤寡殘疾、基礎建設投入。
公告最後宣佈,將於年底召開的年度眾議院會議上,舉行盛大的「授勳儀式」,表彰在此次戰事及後方建設中功勳卓著的將士、官員及平民。
此公告一出,齊地震動!
老區百姓歡欣鼓舞,雖然他們負擔本來就不重,但減稅總是好事,更重要的是那份「勝利者」的榮耀與自豪感。而新收復區的百姓,在經歷了最初的忐忑後,聽到「免稅」、「撫恤」、「修路辦學」這些實實在在的承諾,許多人當場就哭了。
「真的……真的不用交那麼多糧了?」
「陣亡的兄弟家裡,以後有官府管?」
「還要給我們修路?建學堂?」
「季公……這是真菩薩啊!」
民心,如同涓涓細流,開始洶湧地匯向「齊」這面大旗。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們談論的不再是戰爭的恐怖,而是未來的希望。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和對「齊地」這個新興政權的認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蔓延。
大勝、減稅、授勳……一連串的好訊息,讓齊地上下洋溢著亢奮的情緒。很快,一種「小道訊息」開始在街頭巷尾、甚至報紙的某些評論文章裡悄然流傳:
「以季公之功,拯民於水火,開疆拓土,威震天下……難道還只甘心做個『公』嗎?」「是啊,你看那三國皇帝,哪個有季公的能耐和仁德?」
「我聽郯城來的行商說,那邊好多老人都在聯名上書,請季公再進一步呢!」
「再進一步?那豈不是……」
這股風潮,最初或許只是部分士民自發的感念,但很快,就被一些有心人捕捉並暗中推動。
許柳忠、吳謹、張承這幾位政務院核心,私下裡碰頭時,眼神交流間便有了默契。秦勇、王敬等軍方大將,在軍營中聽到部下議論此事,也只是捋須微笑,不置可否,但那態度已然明瞭。甚至連季府後宅,馮小憐、李祖漪、張麗華幾位夫人,也開始背著季達嘀嘀咕咕,翻箱倒櫃找料子,比劃著什麼「樣式」,還拉著暫時在府中休養的司徒翠花參謀——美其名曰為《娛樂頭條》收集「傳統服飾復興」的素材。
整個齊地上層,似乎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共識,都在為年底那場重要的眾議院會議,悄悄準備著一份「大禮」。而這一切,忙碌而充實的季達,暫時還未察覺。
連續近一年的籌劃、徵戰、建設,讓季達這根弦一直繃得緊緊的。如今戰略目標初步達成,外部暫無大戰威脅,內部治理有許柳忠等人操持,他終於難得地有了一段可以喘息的時光。
這段時間,季達最大的樂趣就是陪孩子。
長子季安禾已經能滿院子的招貓逗狗了,嘴裡咿咿呀呀地打著嘴仗;長女季鹿鳴文靜些,喜歡扯著季達的衣角聽故事;李祖漪生下的雙胞胎女兒季疏影、季予安,更是粉雕玉琢,正是最可愛的年紀。看著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臉,季達覺得所有疲憊都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