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彭城選舉案爆發
第281章 彭城選舉案爆發
本來，落籍這件事就應該到此告一段落。然而，只三天後，這四位新入籍的彭城居民，竟然又再次不約而同地來到政務廳，遞交了參選議員的申請！
這和包善可不同，包善雖然熟讀報紙，但對齊地各種律條還不熟悉，完全不知道可直接報名就可以競選這樣的漏洞。當然，這也和當地政務廳的推薦人有關，他們也是希望在最後時刻看看自己推薦的人是否符合民意。
而這剛落籍就參選的四人，明顯更加熟悉齊地律條，能這麼投機取巧的人，肯定並非善類。這一下，立刻觸發了公安部和情報部設定的紅線警報。
按照齊地新對收復區選舉暫行條例，參選議員者，需在本地居住滿兩年以上，且需經過初步的民意徵詢，最後是經過當地官員、鄉賢推薦。就比如彭城這邊，政務廳結合情報處「留香茶館」東家的觀察推薦，初步圈定了包括包善、劉柏宏在內的幾位候選人，正在公示期。這突然冒出來的四人，屬於「自主報名」。
程式上卻有這樣的漏洞，並非完全不允許，卻也立刻引起了政務廳和派駐彭城的檢察院分處的警惕。
檢察院幹員老陳，一個在情報戰線和司法戰線都混過多年的老手，第一時間調閱了四人的入籍檔案和參選議員的面試記錄。
「林國瑞，張吉惟，王德發，趙有財……」老陳用手指敲著名單，「名字倒挺普通。面試記錄呢？」
下屬遞上記錄。老陳快速瀏覽。
林國瑞主張「體恤匠人辛勞，當提升工坊工匠薪酬，以彰齊地仁政，聚天下巧匠」。
張吉惟主張「民生疾苦，病無所醫，當廣建惠民醫館，嚴控藥材市價，使百姓病有所依」。
王德發、趙有財主張相對空泛，無非是「為民請命」、「監督政務」之類。
「談吐不像流民，倒像讀過書、見過些世面的。」老陳眯起眼睛，「尤其是這個林國瑞和張吉惟，提出的主張……很『正確』，很『政治正確』，直擊民心期盼。但……」
他拿起放大鏡，仔細看著面試記錄官員備註的一行小字：「林、張二人，對彭城現有工匠薪酬、醫館數量、藥材行市等具體情形，言語模糊，多以『聽聞』、『想必』帶過。反反覆覆強調『原則』、『仁政』。」
「問題就在這裡。」老陳放下記錄，「他們提出的主張，放之四海而皆準，但缺乏對彭城本地實際情況的瞭解和資料支撐，更像是在背誦某種『綱領』。另外兩個，王德發和趙有財，更像是湊數的，或者……掩護？」
他立刻下令：「啟動背景核查。重點查林、張、王、趙四人所謂『穎川原籍』，透過我們的渠道，儘可能核實。同時，查查他們入籍時那個保人，以及他們來彭城後接觸過什麼人，住在哪裡，錢從哪來。」
檢察院的偵查網路悄然張開。核實原籍需要時間，但從本地入手，很快有了發現。
那個為四人作保的小商戶，在檢察院幹員「例行問詢」時，沒扛住壓力，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收了其中王德發五兩銀子，才答應作保，對方只說想儘快落戶謀生，他貪財便答應了。
緊接著，偵查員發現，王德發和趙有財在登記入籍後，並沒有像一般流民那樣去找活計或尋親靠友，反而在城內相對較好的客棧包了兩間房，深居簡出，但偶爾會與一些看似行商的人接觸。跟蹤之下，發現他們竟秘密去過一趟城內的「錢記商行」分號。
「錢記？」老陳接到報告，眉頭一挑。這可是齊地老牌的商號，早期共濟會成員，後來雖然被整頓，罰了不少錢。但生意依然還在。錢家的人怎麼摻和進來了？
他立刻調取了錢記商行彭城分號的資料，並安排了一次「突擊稅務核查」。在查帳和盤問掌櫃的過程中，老陳敏銳地發現，分號帳目有幾筆小額支出不明，掌櫃的解釋支支吾吾。施加壓力後，掌櫃承認，是總行那邊有管事打招呼，讓「關照」一下新來的王德發、趙有財二人，借了點小錢給他們應急，並安排了些「本地關係」讓他們熟悉環境。
「總行誰打的招呼？」「是……是錢啟明，錢二掌櫃。」彭城分號掌櫃汗如雨下。錢啟明，正是當年在議會發難、後被報紙曝光醜聞的錢啟強的親弟弟！
事情性質變了。從可疑流民，牽扯到了齊地內部有頭有臉的商行，還是有過「前科」的家族。
老陳當機立斷，以「涉嫌冒用身份、提供虛假擔保、破壞戶籍管理秩序」等罪名，直接拘傳了王德發和趙有財。這二人比那個小商戶還不經嚇，稍微一審，就全撂了。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豫州流民，就是錢記商行的掌櫃，略微識得幾個字，被錢啟明派來，偽裝流民入籍，試圖參選議員，目的是「為商行在議會發聲，爭取有利政策」。錢啟明許諾，若能選上，必有重酬；選不上，也能攪攪局，混個臉熟，為日後鋪墊。
至於林國瑞和張吉惟？王、趙二人表示，他們也是「路上」認識的「同鄉」，覺得這二人有學問，主意也正，便一起結伴而來，具體底細並不清楚」。
拔出蘿蔔帶出泥，錢記商行試圖操縱選舉的舉動敗露，錢啟明被檢察機關傳訊，商行聲譽再受打擊，在彭城乃至齊地的業務也受到嚴格審查。這是後話。
但這樣一來，候選人就從最初的六人，變成了四人，政務廳推薦的包善、劉柏宏，以及身份存疑但暫時抓不到把柄的林國瑞、張吉惟。
王、趙二人出局，選舉照常進行。公示期裡，四位候選人的競選主張被張貼在政務廳外的公告欄和各處人流密集地。
包善的主張樸實直接：「一、全力推動『新域通達計劃』，監督落實，讓火車早日通到彭城！二、緊盯政務院各項惠民法案在彭城不折不扣執行，誰打折扣，我就參誰！」
劉柏宏的主張細緻務實：「一、建立『新政落實監督團』，邀請鄉老、商戶、工匠代表參與，定期巡查。二、推動彭城設立蒙學、縣學，讓窮人家孩子也能讀得起書。」
林國瑞：「提升工匠薪酬，善待技術人才，方是強業富民之本！」
張吉惟：「廣建醫館，嚴控藥價，讓彭城百姓病有所醫，健健康康奔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