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選舉引發的腐敗案
第283章 選舉引發的腐敗案
彭城選舉，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府城投票。
府城人口佔了整個彭城地區的近四成，這裡的選票，幾乎可以一錘定音決定誰能進入那象徵著權力與責任的眾議院大廳。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期待、緊張，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焦躁。
包善和劉柏宏這對「務實同盟」，結束了鄉間的奔波，回到了熟悉的街巷。他們繼續用最接地氣的方式拉票：包善在茶館門口擺了張桌子，放上他親手繪製的、充滿想像力的「火車通彭城後繁華景象圖」，逢人便講通車後的好處；劉柏宏則組織了幾場小範圍的「新政答疑會」，邀請街坊鄰居，拿著政務院下發的各項法案條文，一條條解釋，並承諾當選後如何監督落實。
而他們的對手，林國瑞和張吉惟，在經歷了鄉下的「挫敗」後，似乎將全部賭注都押在了府城。
投票前一日，傍晚。彭城西市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裡，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湊在一起。
「張五，李四，還有你們幾個，明天記得按我說的，帶著街坊去投票點，投林國瑞先生。」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低聲吩咐，手裡掂量著幾串銅錢，「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每人再加五百文。記住了，林先生當選，是為了提高工匠工錢，是為你們好！」
幾個被找來的人，多是市井閒漢或家境困窘的苦力，看著那黃澄澄的銅錢，眼中露出貪婪，忙不迭地點頭：「王管事放心，一定照辦！」
他們不知道的是，巷子口一個賣炊餅的「小販」，耳朵微微動了動，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這「小販」，正是公安部派駐在選舉監察組的便衣幹員。
訊息火速上報。
「賄選？」檢察院老陳接到公安部通報，眼中寒光一閃，「終於忍不住，要動歪心思了？盯緊那個『王管事』，查他背後是誰！」
公安部幹員效率極高，很快查明，這個「王管事」表面上是西市一家小工坊的帳房，實際卻是林國瑞來到彭城後，透過錢記商行那個掌櫃牽線，用重金收買的本地「地頭蛇」，專門負責幫他在底層串聯、賄選。
「收網！」老陳當機立斷。
當晚，就在「王管事」再次與幾名被收買者接頭，發放第二批「活動經費」時，公安部幹員如神兵天降，將幾人當場人贓並獲。
突審之下，「王管事」心理防線崩潰，很快供出了幕後指使——林國瑞。
檢察院和公安部的聯合抓捕小組直接敲開了林國瑞臨時租住的小院門。面對突然出現的幹員和確鑿證據，林國瑞先是一驚，隨即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
連夜審訊，林國瑞的底細被徹底扒開。他根本不是什麼「豫州穎川流民」，而是齊地光州一個林姓小家族的旁支子弟。這個家族在齊地崛起過程中未能跟上步伐，日漸衰落，心有不甘。林國瑞早年外出遊蕩，見識了些外界對議會的「分析」，覺得這是個捷徑。於是，家族提供資金，讓他設法潛入新收復區，競選議員，試圖在議會中為家族爭取利益，甚至充當某些勢力的代言人。
「我……我只是想為百姓做點事，為百姓發聲……」林國瑞還在狡辯。
老陳將《眾議院選舉法》和《刑律》相關條款拍在他面前：「以欺詐手段獲取參選資格，蓄意賄買選票，破壞選舉公平……林國瑞，你這不是為百姓發聲，你這是把議會當買賣，把選票當商品！帶走，剝奪其候選人資格，收押待審！」
林國瑞癱軟在地，被拖了出去。又一個試圖鑽制度空子、玩弄民意的人，倒在了齊地逐漸完善的監管和執法鐵拳之下。
林國瑞的迅速落網，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張吉惟頭上。
他躲在客棧房間裡，門窗緊閉，心跳如鼓。林國瑞被抓的訊息已經傳開，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也岌岌可危。
張吉惟的真實身份，比林國瑞還要「涉外」。他本是南梁建康城一個中等地主家的兒子，頗有幾分小聰明。幾年前齊地與南梁貿易往來增多時，他因家族生意接觸過齊地商賈，對齊地那套新奇的政治經濟制度產生了濃厚興趣，私下研讀了不少流過去的齊地報紙書籍。他的父親，那個老地主，在目睹了齊地火箭般躥升的勢頭和南梁內部的腐朽後，做出了一個頗具「投資」眼光的決定：派這個兒子潛入齊地，設法紮根，最好能獲取一定的身份，為家族未來可能的「轉移」鋪路。
張吉惟躊躇滿志地來了。但他很快發現，想在齊地老區透過正常途徑快速獲得政治身份幾乎不可能——那裡的審查太嚴，而且誰都知道他是南梁來的。蹉跎了兩年，花了不少錢打通關節，也只混了個商賈的身份。直到議會選舉制度在新收復區推行，他彷彿看到了「捷徑」。但他「南梁人」的出身在膠州是公開的，根本沒參選資格。
於是，他遇到了同樣在尋找「空白地帶」的林國瑞，兩人一拍即合，選擇了距離權力中心最遠、秩序初建、審查相對寬鬆的彭城作為「試驗田」。他們偽造流民身份，精心準備了一套「政治正確」卻空洞的口號，本以為能憑藉「先進理念」和些許手段忽悠住「沒見過世面」的新區百姓，混進議會。
可現在，同夥接連翻船。錢記的人倒了，林國瑞也栽了。張吉惟知道自己底子不乾淨，一旦被深查，南梁背景暴露，後果不堪設想。齊地對「境外勢力滲透」的打擊力度，他從報紙上可是看到過不少案例。
「怎麼辦？逃？往哪逃？南梁也不一定回的去，齊地怕也要待不住了……」張吉惟急得在房間裡轉圈，「自首？可我沒來得及賄選啊，就是說了些空話……難道因為說空話、偽造身份就要下獄？太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