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正義之劍


第30章 正義之劍   隨即微微一笑,摘下鬥笠,露出一張年輕的面龐:「高將軍客氣了。路見不平,力所能及,舉手之勞而已。在下季達,在此經營些小本生意。」   「商賈?」高昂看著季達清澈坦蕩的眼神,心中滿是問號,也絕不相信這少年只是個商賈!   「季小兄弟過謙了!方才若非小兄弟暗中援手,高某今日恐要吃個大虧。此恩高某記下了!」高昂性格豪爽,恩怨分明,再次鄭重道謝。   「高大哥一身正氣,勇武非凡,令人敬佩。只是這郯城之地,近來魚龍混雜,將軍還需多加小心。」季達隨意地提醒道。   高昂聞言,像是想到了什麼,虎目中精光一閃:「可是那京城來的胡煒,胡郎中?哼!手下如此橫行霸道,其主可想而知,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多謝季兄弟提醒!」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胡煒的不屑與警惕,一種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高某軍務在身,不便久留。今日之情,來日必報!季兄弟,後會有期!」高昂再次抱拳,他還要回去處理押運物資的事務。   「後會有期。」季達含笑回禮。   看著高昂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季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高昂…是個有意思的人。或許…將來能成為一把對付胡煒的利刃。」   萬福低聲道:「東家,此人勇則勇矣,但似乎有些…耿直過甚,怕是不易掌控。」   「無妨。」季達淡淡道,「正直之人,自有其用處。有時候,一把堂堂正正的利劍,比無數陰詭的暗箭,更能破局。」   他轉身,重新戴好斗笠,融入人群。   一場意外的衝突,一次精準的暗中援手,讓季達與高昂這兩位本該毫無交集的人物,在郯城喧囂的街頭,完成了第一次命運的邂逅。   郯城西市那場風波過後,過了兩日。   季達依舊在車馬行,有條不紊地推進著吞併季家產業、鞏固自身實力的計劃。對於那日出手相助的高昂,他並未急於接觸,只是讓萬福透過渠道,留意其動向。   這日午後,萬福帶來訊息:「東家,高將軍押運的軍資已交接完畢,聽聞他明日便要啟程返回州郡大營了。」   季達聞言,目光微閃。時機到了。   「備車,去『十裡香』酒肆。」季達吩咐道,「另外,讓孫把頭把『那位客人』也悄悄送過去,從後門進。」   「十裡香」是郯城一家老字號酒肆,不算頂級奢華,卻以醇厚的自釀黃酒和幾樣拿手的下酒菜聞名,頗受軍中將士和江湖客喜愛。季達料定,高昂離城前,多半會來此小酌一番。   果然,當季達的馬車停在「十裡香」門口時,恰好看見高昂那魁梧的身影正獨自坐在臨窗的一副座頭前,面前擺著一壇酒,幾碟小菜,自斟自飲,眉頭微鎖,似在思索什麼。   季達整了整衣袍,臉上掛起溫和的笑容,緩步走了過去,拱手道:「高將軍,真是巧。前日匆匆一別,未及深談,不想今日又在此相見。」   高昂聞聲抬頭,見是季達,虎目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爽朗的笑容,起身回禮:「原來是季小兄弟!確實是巧!快快請坐!昨日多虧兄弟援手,今日定要敬你幾杯!」   兩人相對坐下,季達示意夥計添上酒碗杯筷。   「高大哥明日便要啟程?」季達為高昂斟滿酒,看似隨意地問道。   「是啊,軍務在身,不敢久留。」高昂端起碗,一飲而盡,嘆道,「這郯城…嘿,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季達微微一笑,也飲了一口酒:「世道如此,魑魅魍魎自然趁機作祟。不過,邪終不能勝正。高將軍昨日仗義出手,已是替天行道,大快人心。」   高昂搖頭:「快意恩仇是痛快,只可惜…未能將那幫雜碎徹底剷除,也不知其幕後主使,究竟還能逍遙到幾時!」他語氣中帶著不甘和憤懣。   季達目光掃過四周,壓低了聲音:「關於幕後主使…小弟或許,知道一些線索。」   高昂精神一振,身體前傾:「哦?季兄弟有何線索?」   季達沉吟道:「此事牽連甚大,此處並非講話之所。小弟在這酒肆後院有一間僻靜雅室,若高將軍信得過小弟,可否移步一敘?或許…還能讓將軍見一個人。」   高昂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有何不可!季兄弟光明磊落,高某信你!帶路!」   兩人起身,穿過喧鬧的大堂,來到後院一間清靜雅緻的小室。室內已備好溫酒和幾樣精細小菜。孫把頭早已候在門外,見季達點頭,便悄然退下,並將房門關緊。   二人剛落座,內室一道小門開啟,一名夥計引著一個被黑布罩頭、雙手反綁、瑟瑟發抖的人走了進來,將其按坐在牆角的凳子上,隨後無聲退下。   高昂見狀,眉頭一皺,看向季達。   季達示意那夥計揭開那人頭套。   頭套下,露出一張慘白驚恐、滿是鼻涕眼淚的臉,正是從縣衙大牢被司徒翠花「偷」出來的劉三!   季達將胡煒、季家和這劉三之前的所作所為簡略的向高昂說了一遍,卻聽的高昂咬牙切齒。   劉三則被高昂的表情嚇的瑟瑟發抖,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連連磕頭:「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季達淡淡道:「劉三,這位是高將軍。把你之前對我說過的,關於指使你的人,以及…那位京中來的胡煒胡大人是如何吩咐你們的,再原原本本說一遍。說得清楚,或許高將軍還能給你一條活路。若有半句虛言…」季達的語氣驟然轉冷,「後果你是知道的。」   劉三早已被季達的嚇破了膽,哪裡還敢隱瞞?為了活命,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一切和盤託出:   「是…是季家主母王氏!是她指使小的們去石坨村逼債行兇的!她說…說那是胡大人的意思,要儘快湊足錢糧…小的們不敢不從啊!」   「胡大人…胡煒他…他早就知道!他還賞了銀子,誇我們辦事得力!」   「不止石坨村!之前城西張記布莊、李記糧行…都是胡大人暗示,主母派我們去…去『敲打』的!得來的好處,大半都送到了驛館!」   「還有…還有黑風嶺的山賊!他們…他們其實早跟胡大人有勾結!驛館的師爺親自去見過他們頭領!那次劫道…劫掠那批商隊,也是胡大人默許,山賊得手後要分他七成!」   「王氏在獄中…也是…也是胡大人怕她亂說話,派…派人去滅口的!小的…小的本來也該死的…嗚嗚嗚…」   劉三越說越快,越說越詳細,將胡煒如何與季家勾結、如何縱容甚至指使爪牙橫行鄉裡、如何與山賊分贓、以及最後如何殺人滅口的勾當,揭露得一清二楚!其中許多細節,時間、地點、人物、贓款去向,都與高昂所知的一些零星資訊和前日所見所聞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