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酸溜溜的高澄和宇文泰

第300章 酸溜溜的高澄和宇文泰 　　季達見眾人答應了他的要求，這才神色稍緩，對杜衡道：「杜先生，通告各國的事，交由你文禮部操辦。文書要正式，語氣要不卑不亢。重點告知：朕已應百官萬民之請，將於明年秋後正式即位，國號仍為『齊』。眼下戰事方歇，民生多艱，一切典禮從簡。」 　　杜衡嘿嘿一笑：「主公放心，保管寫得既威風，又挑不出毛病。屆時由屬下親自潤色，定要讓他們看得心裡酸溜溜的！」 　　眾人會心一笑。誰不知道那幾位，一個是權臣跋扈卻不敢篡位，一個是梟雄割據卻名分未定，心裡怕是早就對「皇帝」二字癢得不行。 　　通告很快透過秘密渠道送往各國。正如所料，反應頗為有趣。 　　鄴城，丞相府。 　　高澄捏著那份以「大齊皇帝季達」名義發來的國書副本，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他狠狠將文書拍在案上，對心腹崔季舒冷笑道：「季達？一個商賈庶子出身的縣令，也敢稱帝？他也配！」 　　崔季舒小心翼翼道：「丞相息怒。此人雖出身微末，然據有十數州之地，擁兵數十萬，民心歸附，已成氣候。如今稱帝，不過是將既成事實昭告天下罷了。」 　　「本相知道！」高澄煩躁地揮揮手，「可恨那老東西當年一念之仁，未及早剿滅，養虎為患！還有宇文黑獺、蕭衍老兒，一個個都等著看笑話！」 　　他盯著地圖上齊國的疆域，眼中閃過嫉恨與不甘。自己執掌東魏大權，說一不二，與皇帝何異？可頭上終究還頂著個元善見！那龍椅，他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卻總被父親以「時機未到」、「勿授人口實」為由按下。如今倒好，一個邊地豪強竟搶先一步，堂而皇之地稱帝了！這讓他情何以堪？ 　　長安，西魏丞相府。 　　宇文泰看完情報，沉默良久，對侄子宇文護嘆道：「季達此人，真乃亂世之梟雄。起於縣吏，不過數年，竟能割據稱尊。觀其治政，重農興商，練兵選將，制度頗有新意，非尋常草寇可比。」 　　宇文護年輕氣盛，不屑道：「叔父何必長他人志氣？不過據有數州，兵不過二十萬，也敢妄自稱帝？待我整頓關中，率鐵騎東出，必擒此獠！」 　　宇文泰搖搖頭：「你呀，還是太年輕。稱帝之事，名分耳。有了這名分，他便是與魏、梁並列的『一國之主』，招攬人才、凝聚人心，便更名正言順。你看他通告中，『戰事方歇，民生多艱，典禮從簡』，話說得漂亮，既示弱，又佔理。此人，深諳韜晦之道啊。」 　　他走到窗邊，望著東方，喃喃道：「高歡父子內鬥不休，蕭衍老邁昏聵，這天下……怕是又要多一個爭鼎之人了…有意思。」 　　建康，臺城。 　　老皇帝蕭衍正在佛堂誦經，太子蕭綱將齊國國書呈上。蕭衍眯著老花眼看了半晌，長嘆一聲：「阿彌陀佛……又起刀兵，又生帝王，眾生皆苦啊。」 　　蕭綱低聲道：「父皇，季達稱帝，於我大梁……」 　　「不過疥癬之疾。」蕭衍擺擺手，語氣疲憊，「北有高歡、宇文泰虎視，內有侯景之亂方平，江淮疲敝，朕……朕已無力北顧。他稱他的帝，朕念朕的佛。只要他不南犯，隨他去吧。擬旨，遣使道賀，禮節到了即可。」 　　蕭綱欲言又止，最終躬身退下。他知道，父皇的心早已不在江山社稷上了。 　　就在三國權貴心思各異之時，齊地境內，卻是一片歡騰。 　　臘月廿四，《全民公報》與《朝陽時報》同時推出特刊，頭版頭條用特大號字型刊出： 　　【萬民所歸，天命所鍾：季公順應輿情，將即皇帝位！】 　　文章詳細報導了小年夜的「勸進」盛況，著重強調了「百官軍民，長跪泣請」、「季公再三推辭，終不忍負萬民之望」的戲劇性過程。接著，以「陛下口諭」的形式，公佈了五項重大決定： 　　一、正式即位典禮，定於明年秋收之後舉行，以示重農愛民，不誤農時。二、即位後，不建新宮，不募宮女太監，一切起居從簡，節省之資用於民生。三、將於登基後，舉行「授勳大典」，表彰近年來在保境安民、建設地方中功勳卓著之將士、官吏及平民。四、因籌備即位事宜，原定年度預算審計會議調整至三月。五、自即日起，「季記」旗下所有產業，正式更名為「皇家產業」，並將秉持「服務百姓、惠及萬民」之宗旨，進一步讓利於民。 　　特刊一出，茶館、酒肆、街巷、田間，人人都在議論。 　　「陛下聖明啊！登基大典都想著不誤農時！」 　　「就是！聽說那鄴城皇宮，修得跟天上宮闕似的，不知耗費多少民脂民膏！咱們陛下連新宮都不修，宮女太監都不要，這才是真心為百姓著想！」 　　「授勳大典！我家二小子在平陽守城時立了功，說不定也能領個獎章！」 　　「皇家產業……這名字氣派！以後買鹽買布，是不是能更便宜些？」最讓普通百姓安心的是最後那段看似不起眼的補充說明：「陛下雖尚未正式登基，然天命已歸，人心已定。自即日起，齊地軍民，當以陛下為尊，齊心效力，共創太平。」 　　這段話，徹底打消了許多人心底最後一絲疑慮。過去，雖然日子好過了，但總有些人心裡不踏實：咱們這「齊地」，連個皇帝都沒有，算個正經朝廷嗎？季公再厲害，也就是個「公」，名不正言不順的。萬一哪天東魏皇帝或者別的什麼皇帝打過來，咱們是不是就得又換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