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一屆政務院即將年底到期了?
第318章 第一屆政務院即將年底到期了?
季達坐在專門為他設定的席位(他既要代表政務院進行預算申報,也要代表眾議院進行投票審核,所以他的位置在議員席和發言席的側方中間),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這是他授意許柳忠丟擲的「試金石」。他要看看,這個新生的議會,到底有多少人能理解並接受這種「分權制衡」的理念,又有多少人還抱著「官老爺」的舊思維。
爭論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最終,表決時刻到來。
票數極其接近。當吳謹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宣佈「《州參議院設立法案》,贊成票一百四十三,反對票一,棄權票三,法案透過」時,整個會場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喧囂。
許多議員意識到,一個全新的時代,真的開始了。權力,不再僅僅來自上方任命,也來自下方選票的認可。
經歷了參議院法案的激烈爭吵,會場氣氛有些微妙。許柳忠適時丟擲了兩個相對「溫和」卻意義重大的提案。
「第一,」他清了清嗓子,「經眾議院常務委員會提議,政務院附議,擬於今年九月初五,舉行皇帝陛下登基大典。」
這個提議毫無懸念,全票透過。畢竟,季達這個「皇帝」早就被黃袍加身了,正式典禮只是走個程式。但選定吉日,昭告天下,意味著這個新生政權法統上的最終確立。
「第二,」許柳忠繼續道,「軍隊乃國之柱石。為明確統帥權,凝聚軍心,提議:皇帝陛下為齊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稱『三軍總司令』,統帥全國所有軍隊。」
這一條,同樣全票透過。軍隊是國家的根本,也是目前齊國最強大的力量。由皇帝擔任最高統帥,名正言順,無人敢有異議。
「同時,」許柳忠話鋒一轉,「為統一全軍思想,傳達朝廷方略,通報敵情我情,宣揚忠勇事跡,參謀部建議創辦軍報,定名《皇家軍報》,由軍部主辦,面向全軍發行。」
這個提議引起了些許討論。辦報?給當兵的看?有什麼用?
但周瓊立刻起身解釋:「《皇家軍報》並非尋常文牘。其內容可包括:陛下訓諭、朝廷大政方針解讀、各戰區動態、英雄模範事跡、軍事技術新知、甚至敵軍動向分析。旨在讓每一名士卒,皆知為何而戰,為誰而戰,明大局,曉大義,凝聚軍魂,提升戰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外,軍報亦可作為官兵學習識字、瞭解國事的教材。我軍正在推行『識字掃盲』,軍報正可成為現成讀物。」
這麼一解釋,大家都明白了。這是控制軍隊思想、加強忠誠教育的好工具。而且由總參謀部主辦,內容可控。於是,也順利透過。
就在眾人以為今日議程將在一片「團結勝利」的氣氛中結束時,季達緩緩從專屬座位站了起來。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親自起身,必有要事。
季達走到臺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開口道:「諸位,今日審議多項法案,關乎國本,辛苦大家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然,治國非一日之功,制度亦需與時俱進。朕記得,當初設立四院時曾言,政務院院長、眾議院議長,皆由民選產生,任期五年,連選得連任,但不得超過兩屆。」
他看向許柳忠和吳謹:「許院長,吳議長,自……被諸位推舉以來,政務院、眾議院已執行近五年。依照當初約定,第一屆任期,將於今年年底屆滿。」
許柳忠和吳謹起身,躬身道:「回陛下,正是。」
季達點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地傳遍會場:「故此,朕提議:自今年十月起,啟動第二屆中央政府選舉程式。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分別為候選人報名、競選宣傳及全民投票期。明年元月,新一屆政務院就職。」
「根據《選舉法》,政務院總理、眾議院議長,將由全國符合資格的民眾,直接投票選舉產生。檢察院院長,由政務院提名三位候選人,在眾議院進行競選演說後,由眾議院投票選出。」
「嗡——!!!」
如果說之前州參議院的提案是炸了一顆雷,那麼季達這番話,簡直就是往沸油鍋裡潑了一瓢冰水,瞬間炸開了花!
第二屆選舉?!現在就選?!
許柳忠、吳謹要下去?換別人來當院長、議長?
雖然法律是這麼寫的,雖然大家都知道任期制,但……這才幾年啊?國家剛剛有點樣子,就要換人?很多人,尤其是既得利益者,根本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陛下!此事是否……是否操之過急?」一位年長的議員顫巍巍起身,「許公、吳公德高望重,治國有方,正當繼續帶領我等……」
「是啊陛下!如今外有強敵,內政初定,驟然換帥,恐生變故啊!」
「選舉耗時耗力,是否待局勢更穩……」
「陛下三思啊!」
反對聲、質疑聲、擔憂聲此起彼伏。連許多原本支援季達改革的人,此刻也面露猶疑。畢竟,許柳忠和吳謹幹得不錯,大家習慣了。
吳謹作為議長,不得不再次猛敲木槌,聲嘶力竭地維持秩序。
季達等聲音稍歇,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嘈雜:「諸位,朕今日提出此議,並非質疑許公、吳公之能。恰恰相反,正因二公功勳卓著,更需以身作則,維護法度尊嚴。」
他目光深邃:「《選舉律》乃國家根本大法之一,由眾議院透過,朕親自籤署頒布。法既立,則必行。豈能因人選稱職,便置法律於不顧?今日朕可因許公、吳公賢能而延長其任期,他日他人是否亦可因私心而篡改律法?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此例一開,法治蕩然無存。」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況且,選舉之要義,在於選賢與能,在於權力和平交接。若因懼怕變動而拒絕選舉,與世襲何異?與舊朝何異?我等創立新制,所求者,非一人一世之太平,乃萬世不易之基石。基石若動,大廈將傾。」
這番話,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尤其是那句「與舊朝何異」,讓許多出身寒微、飽受舊制之苦的議員悚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