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鄒六郎的緋聞
第335章 鄒六郎的緋聞
每當有熟客路過茶館，梁文韻和小廝就叫喊著，一文一碗。於是，人，慢慢又回來了。雖然遠不如從前鼎盛，茶客們捧著溫熱的茶水，話題卻漸漸變了。
從前多是齊地生活，物件的好奇。現在，越來越多的人談論如何賺錢，或如何才能去到齊國。
「聽說了嗎？齊國那邊又在大修路，招工呢，管吃住，一天能給三十文！」
「何止！我表舅的連襟的鄰居的二小子，偷跑過去了，捎信回來說，在那邊一個『什麼工坊』做活，一個月能拿兩貫錢！還分房子住！」
「最要緊的是，沒那麼多捐稅！種地交一份，做生意交一份，清清楚楚！」
羨慕的語氣，渴望的眼神。甚至有人開始低聲交流「路線」——怎麼避開關卡，怎麼找船，怎麼穿過邊境的山林。
梁文韻一邊擦著桌子，一邊豎著耳朵聽，一個清晰的對比正在這些最普通的南梁百姓心中形成：那邊，是希望，這邊，是絕望。
茶館，又成了某種情緒的宣洩口和資訊的集散地。只是這情緒，對南梁朝廷而言，絕非好事。
梁文韻給一桌老客續上熱水，聽著他們壓低聲音討論「偷渡」細節，心裡默默記下，同時也不禁想：那熱火朝天的鐵路工地……和這裡死氣沉沉的景象，真是兩個世界。
兩個世界，隔著的不僅僅是一條淮水。
在齊國，新鮮事一樁接一樁。
首先是那張小小的「身份證」。硬卡紙，印著姓名、籍貫、出生年月，最特別的是，中間按著一個紅泥指印——你的指紋。
官府說了，出門，尤其是去人多的地方，最好帶著。為啥？最近各國派來的探子、死士越來越多，得嚴查。
開始大家還不當回事，指紋？每個人都不一樣？糊弄鬼呢！我兒子他爹的指頭印，跟我兒子的，能有多大區別？
直到《齊報》頭版登出訊息：青州港口，公安靠著比對指紋，當場揪出三個偽裝成商人的西魏間諜！這三人用了假身份，相貌也做了修飾，說話口音更是天衣無縫，可一按指印，和身份證上的一對比——全露餡了！
報紙上還詳細寫了破案過程，把那三個間諜怎麼狡辯、公安怎麼拿出指紋證據、最後怎麼啞口無言認罪的過程，寫得活靈活現。
這下，全齊國都信了。原來這手指頭上的圈圈道道，真比長相還準！
很快，「指紋證據有效性及採信規範」被寫進了最新修訂的《齊律·刑法篇》。張承在檢察院內部會議上敲著桌子強調：「以後辦案，現場指紋提取、比對，必須成為標準流程！這是鐵證！」
民間也掀起一股「按指印」熱。籤契約、立字據、甚至小孩兒之間打賭，都嚷嚷著「來，按個手印，不許耍賴！」
身份管理，無形中嚴密了一層。想混進齊國的間諜，難度係數直線飆升。
另一件熱火朝天的事，是修路。
九州各郡縣的鐵路、公路建設，全面鋪開。鄭軌的交通部忙得腳打後腦勺，圖紙、預算、工人、材料……問題一堆，但架不住季達全力支援，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用工缺口巨大！告示貼得到處都是：招工！修路！管吃住，工錢日結，有力氣就行！
這下可好，不僅本地的閒散勞力被吸收一空，連周邊東魏、南梁邊境的窮苦百姓，都開始偷偷往齊國跑。
《齊報》天天報導哪裡又一段鐵路奠基了，哪裡有一條官路通車了，哪裡招工待遇又提高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蓬勃的朝氣。相比之下，關於皇帝陛下季達的新聞，倒是少了不少。除了偶爾出席一下重要典禮，發表些原則性講話，具體政務都放手給了政務院和議會。
就在這時，一家名叫《閒敘週刊》的小報，趁勢火了起來。
這報紙定位很刁鑽：不報國家大事，專挖名人八卦、趣聞軼事。報導還講究「實錘」，據說有專門的「調查員」，挖出來的訊息往往八九不離十。老百姓愛看啊！枯燥的政務哪有名人緋聞來得刺激？和那《娛樂頭條》可謂是不相上下！
最近一期，《閒敘週刊》就爆了個大料：
《海軍將軍情陷歌舞團？鄒六郎少將頻繁慰問芳華，演出結束鮮花相贈！》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海軍第二艦隊少將艦隊長鄒六郎，最近頻繁邀請著名的「芳華歌舞團」去海軍基地慰問演出。這也就罷了，軍民魚水情嘛。可問題在於，鄒將軍在非執勤期間，也常跑去芳華歌舞團的公開演出場地，每次結束都送上大捧鮮花。更有目擊者稱，曾見到鄒將軍與芳華歌舞團的副團長兼領舞宋晴兒小姐，多次一同吃飯、散步，「言談甚歡，舉止親密」。
如果只是這樣，頂多算個風流韻事。可《閒敘週刊》緊接著又補了一刀：據查，鄒六郎將軍早在兩年前就已娶妻，如今已育有一子。
這下味道就變了。從「軍民聯誼」變成了「已婚將領追求歌舞團明星，希望納入家門」。
輿論瞬間炸鍋。有人支援，娶妻納妾怎麼了，鄒將軍憑什麼不能追求幸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何況這鄒將軍也沒有強娶啊。
也有酸的人，罵鄒六郎的：海軍將領，要注意影響！
也有一小撮人，話就難聽了：「那宋晴兒什麼出身？前朝罪官家眷，發配到光州教坊司的！說好聽是歌舞大家，說難聽點，不就是個……哼！鄒將軍納她做妾，都是抬舉了！」
這種論調一出來，立刻被噴成了篩子。報紙上、茶館裡，無數人反駁：「教坊司怎麼了？那是前朝的罪！跟宋大家本人有什麼關係？」
「宋大家憑自己本事吃飯，歌舞雙絕，哪點配不上他鄒六郎？」
「就是！主公早就廢了賤籍，人人平等！還拿出身說事，老頑固！」
「我看你是嫉妒鄒將軍吧？」
吵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