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開封城的黃河商會


第346章 開封城的黃河商會   開封城的這份「熱鬧」,似乎有些……虛浮?到了晚上,街道上的行人雖然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臉上也略顯驚慌,更少見攜家帶口、悠閒逛街的,這一路走來的樂安、濟南幾座城差異很大。路邊的攤販也不多,而且大多集中在幾條主幹道上,支著簡陋的攤子,賣些吃食、針頭線腦之類,顧客寥寥。更奇怪的是,這些攤販似乎都有些緊張,不時東張西望,彷彿在警惕著什麼。   「二狗,」季達對跟在身邊的劉二狗使了個眼色,「帶幾個人,四處轉轉,聽聽風聲。」   劉二狗會意,立刻帶著幾個機靈的護衛,分散融入來往的行人。   季達則帶著張承、吳謹,以及另外幾名護衛,裝作尋宿的客商,沿著一條相對繁華的街道慢慢走著,暗中觀察。   走了一段,季達在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前停下。「就住這裡吧。」   客棧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季達一行人衣著光鮮,氣度不凡,連忙熱情招呼。安排好了上房,季達藉口旅途勞頓,讓掌櫃送些酒菜到房裡,便不再外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劉二狗等人陸續回來了。   「東家,」劉二狗壓低聲音,臉色有些凝重,「這開封城,晚上有點不對勁。」   「細細說來。」季達示意他坐下。   「我們分頭打探了一下。這開封城白日裡還算正常,買賣照做,官府衙門也有人辦事。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戌時以後,街面上就會很快的冷清下來。」劉二狗組織著語言,「做小買賣的,擺攤的,都得向一個叫『黃河商會』的交『夜市管理費』。不交?也行,但你的攤子就別想安生,不是有人來搗亂,就是有地痞流氓在你攤前鬧事,客人根本不敢靠近。若是人行道過某些繁華路段,不買他們的東西,也可能被糾纏、調戲。據說,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三四個月了。」三四個月就是梁州政府剛成立、穩定下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黃河商會?」季達眉頭緊鎖,「什麼來頭?他們收錢的名目在地方政務裡公示了麼?」   「我馬上去政務廳去查。」護衛說完扭頭就往外走。   另一名護衛介面道:「東家,我這邊還打聽到,這黃河商會是本地新近崛起的一個大商會,生意做得很大,據說包攬了開封城好幾條主要街道的改建工程。會長叫莊賢,四十來歲,為人……據說很『豪爽』,官府、綠林兩道都吃得開。至於官府……」護衛頓了頓,看了一眼張承和吳謹,「據說,梁州公安廳的廳長,是莊賢的姐夫。梁州新辦的《梁州日報》,背後的東家也是黃河商會。」   季達的臉色沉了下來。公安廳負責地方治安,報紙是現在各階層瞭解社會的視窗,商會又壟斷了商業……這莊賢,能量夠可以的啊!就目前觀察,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欺行霸市了,這是要形成地方性的壟斷勢力和黑惡勢力了!   「監察廳呢?梁州的議員都是吃乾飯的?」季達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冷意。他苦心建立的三權分立、相互制衡的體系,難道在梁州就形同虛設?   這時,剛出去的護衛回來了,帶來了更詳細、也更令人憤怒的訊息。   「東家,我們找到了幾個天還沒黑就收攤的攤主,悄悄問的。他們說,之前黃河商會過來鬧事,也報過官,可每次公安廳的人來了,都是和稀泥,最後不了了之,損失的東西只能自己承擔。他們也試著找過梁州參議院的議員反映,可那些議員自打當選後,根本不管事,有幾個議員也跟進過他們的事情,但最近這幾名議員據說都生病了。監察廳倒是派人查過,可查來查去,最後說『證據不足』,又是個不了了之。有個老攤主偷偷說,莊賢放話出來,在開封,白天是政務廳的老爺們說了算,晚上,就是他黃河商會說了算!」   「呵呵!」季達一聲冷笑,幾個護衛都覺得房間溫度變低了。   張承和吳謹也是臉色鐵青。他們一個是檢察院院長,專司監察百官。一個是眾議院議長,代表民意。梁州出現如此嚴重的官商勾結、欺壓百姓之事,三四個月了,他們竟事先毫不知情,這是嚴重的失職!   「好,好一個『白天官府,晚上商會』!」季達怒極反笑,「我倒是要看看,這個莊賢,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把我的梁州,變成他的獨立王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二狗,立刻派人,持我密令,連夜出城,調駐守在邊境的第二集團軍司令斛律光來開封,隱蔽在城外等我。」又對張承說「張院長,本地的監察廳看來是靠不住了,你這邊最好調梁州周邊州郡的骨幹,秘密前來開封!」   「董平,南木你們辛苦下,抓緊時間連夜整理線索,列出可疑官員、商會頭目名單。明日一早,我要看到開封城所有與黃河商會有牽連的官吏、議員的詳細資料!」   「是!」眾人凜然應命。   季達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窗外開封城稀疏的燈火,眼神冰冷。   登基大典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舉行,他本想以祥和穩定的局面告慰天下。沒想到,在這古都開封,竟藏著如此膿瘡。也好,就在登基之前,用這批人的大好頭顱,來祭一祭他季達的新朝法度!讓天下人都看看,在他季達的治下,貪汙腐敗、欺壓百姓,會是什麼下場!   夜色深沉,開封城的繁華表象之下,暗流開始洶湧。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悅來客棧,天字號上房。燭火通明,映照著幾張鐵青的臉。   季達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從容的眼睛,此刻深邃如寒潭,偶爾閃過的一絲厲芒,讓在座眾人心頭凜然。   張承、吳謹的臉色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