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梁州是個國中國了快!
第347章 梁州是個國中國了快!
一夜過去,護衛們時不時從外面回來低聲匯報些什麼。而負責整理材料的董平、南木一刻不閒。此刻,天邊已經可以看到些白光,董平和南木長長的呼了口氣。
季達看他們整理的差不多了,就示意他們將整理好的東西匯報上來。
董平嚥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將連夜探查匯總的情報,一五一十稟報:
「主公,黃河商會會長莊賢,四十三歲,開封本地人,五年前,也就是主公您拿下老四州不久,此人逃難至了我齊國,沒多久,突然就有了錢,生意也越做越大。根據時間線對比,其姐夫王勇平,當時已經是公安廳下屬官員,後因政績卓越調為沂州公安廳,民事處副處長,去年主動申請調任梁州,經政務院審核、眾議院批准,出任梁州公安廳廳長。根據《梁州時報》報導,此人到任後,大力『整頓治安』......。實則將開封乃至梁州大半的治安力量,逐步換成了自己人。」
「黃河商會如今壟斷了開封及周圍縣城七成以上的建築、基建專案。從州府衙門翻修、道路拓寬,到新城牆加固、碼頭擴建,甚至各郡縣新建的學堂、醫館,幾乎全由其承包。根據資料顯示其報價普遍高出沂州、青州三到五成,但每次都能中標。」
「不僅如此,」南木頓了頓,聲音更低,「他們還透過威逼利誘,控制了開封及周邊郡縣近四成的糧行、三成的布莊、兩成的藥鋪。糧食價格,比相鄰的齊州貴了兩成還多。布匹、藥材亦是如此。」
季達的手指敲擊聲停了停,又繼續響起,節奏似乎快了一絲。
董平接著匯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自責:「主公,關於梁州參議院……情況更糟。梁州參議院共設參議員三十九名,初步查證,其中至少有二十八人,與黃河商會有直接或間接的利益輸送。選舉過程中,存在大量賄選、買票、威脅選民的情況,此處尚缺少足夠證據支援,有待核實。」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匯報「有七名參議員,在過去四個月裡,雖然名義上還在任,但實際上已經『消失』了,我們派人去其家中偵查,發現或被軟禁在家,或因『意外』身亡。這七人中,包括梁州全部的五名眾議院議員!」
「砰!」季達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茶水潑了一桌。
「好,好得很!」季達怒極反笑,「五名中央議員,全都處於異常狀態,監察廳呢?梁州監察廳是幹什麼吃的?!」
張承面色凝重地開口,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主公,梁州監察廳……聯絡不上。廳長周安,是兩個月前從齊州調任的幹員,為人剛正。但據我們安插在開封的暗線最後一次傳回的訊息,周安兩個月前曾試圖調查黃河商會,隨後檢察院就收到他的病假條,『突患疾病』,臥床不起,監察廳事務由其副手,一個叫趙德的人暫代。這個趙德,早期本應該升任廳長,但考察時發現其履歷不足,才從齊州調了周安來。」
季達閉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他苦心建立的三權分立、相互制衡的體系——政務院行政,眾議院立法監督,檢察院司法監察。在梁州,竟然被從上到下,幾乎徹底蛀空!行政官員貪腐,議會代表被收買,監察系統癱瘓,甚至同流合汙!而作為頂頭上司,居然都不知道!
這哪裡還是他季達的梁州?這分明是一個寄生在齊國肌體上的巨大毒瘤!
「李尚北……」季達緩緩念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許柳忠推薦的梁州州長……」
張承沉聲道:「主公,李尚北此人,年四十,原為東魏光州一縣令。主公拿下老四州之前,他已然歸附,並在後續『騰籠換鳥』行動,清洗東魏舊吏的過程中,積極配合,協助我們拿下了試圖反抗的光州刺史,立下功勞。因此被調入民政部任職,在職期間,因能力尚可,兩年後外放為光州下轄郡長,政績……表面上看確實不錯,賦稅增收,治安良好。又兩年,調入財政部任副部長之一。」
他看了一眼季達的臉色,繼續道:「在財政部期間,他與杜衡部長因預算分配、稅收政策等問題多次發生衝突。杜衡部長曾私下向主公和許院長反映,此人善於鑽營,且上繳的帳目有疑點,意思有濫用公權的問題。臣當時奉命調查,但李尚北做事極為謹慎,帳面上的問題都能很好的解釋,人際關係也處理得圓滑,未能找到確鑿證據。此事便暫時擱置。」
「去年,因齊國疆域擴大,急需有經驗的官員出任地方大員。許院長考慮到李尚北有地方治理經驗,且此前調查也未發現問題,便推薦其出任梁州州長。李尚北赴任前,以『梁州新附,百廢待興,需得力幹將協助』為由,向許院長申請了一批人。許院長並未及深究,便同意了。這批人中,包括梁州下轄兩郡的郡守,六個縣的縣長,以及……公安廳長王勇平,大都是他做郡守時的舊部。」
吳謹補充道:「現在看來,早在當年這李尚北就已經出了問題,並形成了團夥。借著赴任的機會,將這些人安插到梁州各級關鍵崗位。而梁州參議院的選舉,恐怕從候選人提名開始,就被他們操控了。」
季達聽著,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殺意取代。許柳忠是位勤勉卻有時過於「寬和」的政務院院長。無需質疑,許柳忠有才幹,也忠誠,但或許是在儒家的聖賢書讀多了,有時過於講究「平衡」和「情面」,對於李尚北這種善於偽裝、又有「政績」的官員,缺乏足夠的警惕。
「是我的錯。」季達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制度建立了,監督體系設計了,但我低估了人性的貪婪,也高估了制度在初期、在基層的執行力。我以為有了眾議院、大法院、監察院,就能防止權力濫用……卻忘了,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去執行。而當執行制度的人,從上到下爛掉了,制度就成了擺設,甚至成了他們牟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