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季家的族人的取死之道
第379章 季家的族人的取死之道
張老五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是否要提前敲打他們一下，以防萬一。」
季達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先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們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慘。你繼續監視，收集證據。」
「是。」張老五領命，卻又遲疑道，「陛下，還有一事……我們在江南的暗樁匯報，南梁那邊，似乎也有勢力在接觸季家。具體是哪一方，還在查。」
「江南？」季達眉頭一挑，「蕭繹？還是侯景？」
「都有可能。江南現在亂成一鍋粥，各方勢力都在拼命拉攏人手、積累資源。季家雖然在我們這不值一提，但在那些世家看來，畢竟是『皇親』，招牌還是有點用的。」
「招牌？」季達嗤笑一聲，「一塊爛招牌，也值得他們費心思？也罷，既然他們想要，我就送他們一份大禮。」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筆，開始寫信。是寫給萬福叔的。
在信中，他簡單說明瞭當前局勢，囑咐萬福叔加強對季氏家族的監控。同時，他授意萬福，可以「無意中」向季家透露一些資訊，比如不久後會考慮給予一些「象徵性」的榮譽，以安撫宗親云云。
他要透過萬福給季家人傳個信，也或者是給季家最後一次機會。咱們的皇帝陛下，不是冷酷無情的人，與族親雖然感情淡漠，但畢竟有血緣牽扯，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將來未必沒有好處。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交給張老五：「用最快渠道，送到萬福叔手上。他自然知道後續該如何處理。」
「明白。」張老五接過信，匆匆離去。
季達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內部的清理，還沒有拉開序幕。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過的一句話：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現在，他就要看看，他這個剛剛建起的堡壘，到底有多少裂縫，又藏著多少蛀蟲。
「來吧，」他低聲自語，眼中寒光閃爍，「讓我看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還是八月，沂州，暑氣未消。
季家大宅，這是以前的季達沒有資格進入的季家，是現在的季達不屑進入的宅邸，此刻這裡的氣氛卻與這炎熱的天氣截然相反，透著一股子陰冷和躁動。
族長季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剛收到的密信，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信是東魏處來的，用暗語寫成，翻譯過來就一句話：「貨已備齊，速定交割時日。」
「貨」，指的是他們季家這些年「積攢」的一些「特產」。主要是透過坑蒙拐騙、強取豪奪弄來的地契、房契、還有部分來路不明的金銀。而「交割」，指的是透過秘密渠道，將這些資產轉移到東魏，換取那邊承諾的「支援」。
支援什麼？支援他們季家「撥亂反正」，把那個「不孝逆子」季達趕下臺，換一個「聽話」的皇帝。當然，現在與齊地最好的管理者必須是季家人。
這想法聽起來荒謬，但在季曠和他那幫族老看來，卻再合理不過。憑什麼那個庶出的野種能當皇帝？他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季家嫡系，卻要像普通百姓一樣交稅納糧，甚至還要受那些芝麻小官的氣？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
「族長，東魏那邊催得緊啊。」坐在下首的一個胖老頭，季曠的堂弟季明，搓著手，小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聽說他們聯絡的不止我們一家，青州崔家、徐州王家，好像都搭上線了。咱們要是慢了，好處可就被別人分光了。」
另一個乾瘦老頭，季曠的叔叔季時，咳嗽兩聲，慢悠悠道：「急什麼？咱們手裡的『貨』，可都是硬通貨。東魏那邊想要成事，缺不了錢糧。除了我們，誰還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
這話倒是不假。季家雖然被季達打壓，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靠著早年積攢的家底，加上這幾年打著「季達」旗號坑蒙拐騙，還是攢下了不少浮財。
「可是……」一個稍微年輕點的族人，季曠的侄子季巡，憂心忡忡道，「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被那邊發現……」他指了指南方，意指揚州行轅的季達，「可是要掉腦袋的。」
「怕什麼？」季明瞪了他一眼，「那逆子現在忙著在南邊打仗，哪有功夫管我們？再說了，咱們做得隱秘，用的是江南那邊的渠道，查不到我們頭上。」
季曠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江南那邊，聯絡得怎麼樣了？」
季明連忙道：「聯絡上了！是蕭繹的人。他們答應，只要我們這邊起事，他們在江南就立刻響應，東西夾擊。事成之後，許我們季家永鎮沂州，世襲罔替！」
永鎮沂州，世襲罔替。這八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讓在座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來。這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一塊完全屬於自己的地盤，可以像土皇帝一樣作威作福，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交稅，再也不用受那些該死的「律法」約束。
「蕭繹靠得住嗎？」季時還是有些疑慮，「聽說他在江南跟侯景打得不可開交，自身難保。」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季曠陰惻惻道，「蕭繹再不行，也是梁武帝的兒子，正統的梁王。有他這面旗子，咱們起事就名正言順。再說了，咱們又不是真指望他成事。關鍵是東魏那邊，還有那些世家，他們的承諾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咱們在郯城一動手，齊國境內的舊族必然響應。到時候烽火四起，那逆子首尾不能相顧，看他還能囂張到幾時！」
眾人聽得熱血沸騰，彷彿已經看到季達狼狽逃竄、他們卻在沂州、作威作福的場景。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季巡嚥了口唾沫，既緊張又興奮。
季曠展開另一封密信，這是江南剛送來的：「蕭繹那邊說，九月初，他們會派一支精兵乘船北上，在東海縣附近登陸，配合我們。東魏回應幾家的暗部也差不多時間起事。咱們就在九月初五，郯城大集那天動手。那天人多眼雜，正好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