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絕望的絕望的侯景


第388章 絕望的絕望的侯景   錢塘城內,一片混亂。   齊軍的吶喊在空曠的戰場上迴蕩,清晰地傳入城中。城頭上的守軍騷動起來,交頭接耳,軍心愈發渙散。   侯景在城樓上聽到喊話,氣得暴跳如雷:「放箭!給老子放箭!射死那些喊話的!」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根本夠不到齊軍陣前。反而引來齊軍一陣鬨笑。   「陛下不準備放過侯景,看來侯景為了自己是要鐵了心,頑抗到底了。」高昂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嘗嘗火炮的滋味。傳令:炮兵準備,目標城牆東北角,轟他一個時辰!」   「是!」   數十門火炮齊齊怒吼,炮彈呼嘯著砸向錢塘城牆。磚石飛濺,煙塵瀰漫。一輪齊射後,東北角城牆便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侯景退入錢塘後,將行轅設在原太守府。此刻,他焦躁地在廳中踱步,像一頭困獸。謀士王偉垂手站在一旁,臉色灰敗。   「丞相,城中糧草只夠五六日之用,箭矢滾木也所剩無幾。」王偉低聲道,「士卒逃亡日眾,今早又有三百多人縋城而降……再這樣下去,軍心就徹底散了。」   「散?誰敢散!」侯景猛地轉身,眼中布滿血絲,「傳令下去:再有言降者,立斬!有私通齊軍者,誅...五馬分屍!給老子守住!只要守住,就有轉機!」侯景此刻內心充滿絕望,他知道自己除了找機會逃走外,必死無疑,季達恨透了他。   王偉心中苦笑。轉機?哪來的轉機?城外是如狼似虎的齊軍,城內是人心惶惶計程車卒,江南各地望風而降,蕭繹自身難保,西魏、東魏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根本就是死局。   但他不敢說,只能唯唯諾諾:「是,屬下這就去傳令。」   「等等!」侯景叫住他,「蕭繹那邊……有回信嗎?」   王偉搖搖頭:「尚無。齊軍封鎖嚴密,信使恐怕……兇多吉少。」   侯景一拳砸在案几上,杯盤震落一地:「蕭繹這個廢物!還有宇文泰、高澄……都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他喘著粗氣,忽然問道:「我們的皇帝陛下呢?」   「還在後衙軟禁著,有重兵把守。」   侯景眼中兇光閃爍:「去,把他帶過來!還有那些宗室家眷,都帶過來!老子要讓他們站在城頭上!看季達敢不敢開炮!」   王偉一驚:「丞相,這……恐怕齊軍並不把南梁皇室宗親當回事吧,而且這樣也會寒了城中人心啊……」   「人心?」侯景獰笑,「現在還要什麼人心?只要能守住城,什麼手段不能用?快去!」   王偉無奈,只得領命而去。   不久,被軟禁數月的梁簡文帝蕭綱,以及數十名宗室、官員家眷,被押上城頭。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侯景計程車兵用刀槍逼著他們站在垛口前,作為人肉盾牌。   城外,高昂從望遠鏡中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侯景這廝,是無計可施,狗急跳牆了吧。」   副將在一旁道:「將軍,怎麼辦?繼續炮擊,恐怕會傷及無辜……」   高昂沉吟片刻,冷笑道:「侯景拿南梁皇室威脅我齊國軍隊,腦子沒問題麼,就這還能逼我就範?傳令:炮兵暫停轟擊城牆。調十門輕炮上來,瞄準城樓,看侯景在哪,就給我轟哪!」   「是!」   很快,十門輕便的野戰炮被推上前線,調整角度,瞄準了城樓。   「放!」   「轟!轟轟!」   炮彈精準地落在城樓附近,爆炸的氣浪將瓦片掀飛,木柱斷裂。侯景嚇得連忙躲到牆後,灰頭土臉。   「季達!你就不怕傷及你們梁國皇帝嗎?!」侯景氣急敗壞地大喊。   高昂讓人喊話回應:「侯景逆賊!挾持人質,無恥之尤!我大齊皇帝有令:蕭綱昏聵,致使國亂,已失帝格。爾等宗室,若肯反正,助擒侯景,可免一死!若執迷不悟,與逆賊同殉,亦是咎由自取!」   這話如同重錘,砸在城頭每一個被挾持者心上。一些宗室子弟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蕭綱被捆著雙手,站在寒風中,老淚縱橫。他想起被侯景挾持的屈辱,想起如今淪為階下囚、甚至要成為人肉盾牌的悲慘……一股悲憤湧上心頭,他忽然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城外大喊:「朕乃大梁皇帝!今日殉國,死得其所!齊皇陛下!請誅此逆賊,以謝天下!」   喊罷,他猛地向前一衝,竟是要跳下城牆!   押解他計程車兵慌忙拉住,一陣混亂。   侯景大怒,拔刀就要砍向蕭綱:「老東西!找死!」   「丞相不可!」王偉急忙攔住,「蕭綱還有用!殺了他,我們就真的一點籌碼都沒有了!」   侯景喘著粗氣,最終收刀,惡狠狠道:「把他押下去!嚴加看管!」   這場鬧劇,以蕭綱險些殉國、侯景更加孤立而告終。城頭上的守軍看在眼裡,心中那點對侯景的敬畏,又消散了幾分。   當晚,錢塘城內發生了第一起成規模的叛亂。   侯景部將田遷、房世貴,早就對侯景不滿,但因為跟著侯景早屬於侯景組織的骨幹成員,在齊國屬於必殺。但今日齊國對城內的喊叫似放寬了投降條件,又見侯景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心寒之餘,也看到了機會。他們暗中串聯了數百名心腹士卒,計劃於子時開啟西門,投奔齊軍。   然而,計劃被侯景的親兵隊長偶然察覺,報告了侯景。侯景當即調集親兵,包圍了田、房二人的營區。雙方爆發激戰,田遷、房世貴率部拼死抵抗,但終究寡不敵眾,田遷戰死,房世貴重傷被擒。   侯景下令將房世貴凌遲處死,首級懸掛於西門示眾。參與叛亂計程車卒,全部坑殺。   血腥的鎮壓暫時穩住了局面,但也讓城中本就脆弱的信任徹底崩塌。人人自危,互相猜忌,侯景連睡覺都要換三個地方,生怕被人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