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侯家這是做了什麼孽
第390章 侯家這是做了什麼孽
蕭綱沒叫,也沒躲。當然不是他不想躲,只是沒躲開,但這行為彷彿在說「他從被囚那日起就等著這一天了。」看著劍尖沒入自己胸口,竟艱難地露出一個意義難明的笑。旁邊幾名侍衛被嚇得魂飛魄散,卻沒人敢攔。
侯景抽出劍,血花濺上他那烏黑須髯,更添三分猙獰。他掃視左右:「看什麼?一個沒用的皇帝罷了,早該死了!把這老東西拖出去,埋了便好!」過兩天我,不!朕要自己坐那龍椅!
但蕭綱死前那嘲諷的神情,像鬼魅般纏繞到他腦中,使他入夜後仍難以入眠。半睡半醒間,他甚至產生了幻覺,那死了的蕭綱正站在床側,似笑非笑地俯身凝視他。
到了十月初五這天夜裡,侯景酒意難消,又招幕府中僅存的妻妾溧陽公主蕭妙淽侍宴。
說到這溧陽公主蕭妙淽,就要講述另外一個故事了,這溧陽公主蕭妙淽,通音律,愛詩詞,長得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因此深得蕭衍的疼愛。可以說是捧在手中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別提多寵愛她了。這蕭妙淽也是個溫婉,嫻靜的可人兒,在南梁皇室真正的做到了,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幾年前蕭衍見北方戰亂不止,覺得是從被魏國撕下塊肉的好機會,所以在齊國出現前,一直有北伐的想法,但無奈手下能徵善戰善戰的將軍老的老,死的死。
而侯景呢,說他三姓家奴也不為過,不融於高澄,又得不到宇文泰的信任,隨即就投到了蕭衍。而梁帝見侯景來投,缺少將領他自是歡喜,不光接受了他的投降,還給他封官晉爵。
侯景來的時候,可以說隻身前來,為了自己活命,全然不管還在鄴城的老婆孩子。在得知其投了南梁後,高澄大怒,當即烹殺了侯景妻妾孩子。這下,侯景也就光棍,到了南梁,倍受梁帝寵信,看那些世家豪門府上鶯鶯燕燕的,就有了續弦的想法。他素來聽聞江南王謝兩家是門閥大家,所以他向蕭衍表示,他想迎娶王、謝兩家的姑娘。
侯景說得理直氣壯的原因,是他叛逃後,他的妻兒都被高澄活活煮死了。在他看來,這個事蕭衍得負責。梁武帝對門閥大家是很瞭解的,知道王謝科看不上侯景這廝,就對侯景說王、謝兩家門第高,你配不上這兩家,人家也看不上你。可向陸、張兩姓以下的人家去試試。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侯景認為蕭衍這個糟老頭子壞得狠,分明是嫌棄他出身不好,心裡馬上就起了歹意。哼!老子何止能娶王、謝兩家的姑娘,就算你老蕭家的姑娘,我也一樣能娶。自此他便對蕭衍有了憎恨之意。
再後來齊國做大,三國伐齊大敗而歸,還丟了不少土地、人口。蕭衍老成謀國,為了共御齊國,決定將侯景交還給高澄,換回蕭淵明和東魏的聯盟保證。得到訊息了的侯景,馬上就坐立不安了。於是,新仇舊恨一起算,隨即一手主導了南梁之亂。而隨著南梁之亂愈演愈烈,侯景不但勝利,還鬼使神差的拿下了建康,擒下了蕭衍、蕭綱父子。從此把持朝政,讓蕭綱充當傀儡。不僅如此,47歲的侯景,還對花朵一樣漂亮的蕭妙淽垂涎欲滴,所以在蕭衍死後,他便要求蕭綱把蕭妙淽嫁給他。
懦弱無能的蕭綱,唯恐不答應會激怒侯景,步了蕭衍、蕭正德的後塵,只得拿蕭妙淽去取悅侯景。
溧陽公主被迫嫁給侯景作妾,始終冷若冰霜,此刻見他更添厭惡。侯景索吻不遂,一怒之下竟拔刀抵住她頸項:「你也想學蕭綱麼?敢對老夫不敬?」
蕭妙淽靜靜看著他,緩緩道:「妾父屍體尚未涼透,將軍真好興致。」這話像冰水澆在侯景心頭,將僅存的那點理智衝得蕩然無存。他一把推倒桌案,一邊揮刀狂吼,一邊掐著蕭妙淽的脖子拖拽著奔出廳外。當天華日之下行那齷蹉之事。
目睹這一切的親衛中,有人眼神閃爍。次日黎明前,醒了酒的侯景召將官羊鵾、王元禮、謝答仁等人從中堂議事,商討守城之方。此刻的錢塘哪裡還有城牆給他們守。
會議開始不過一盞茶時間,準備良久的羊鵾,突然暴起,將一杯滾茶潑在侯景臉上,趁他閉目的瞬間,左右兩名親兵王元和謝答仁各出一刀,一刀刺入右肋,一刀插向後心。
侯景猝不及防,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手指著羊鵾,喉中發出咯咯聲響,似要怒罵,卻什麼也沒能說出,只吐出一口黑血,軟倒在地上。堂內其餘將校倒吸一口涼氣,卻沒人動。
羊鵾沉聲道:「諸位,侯景暴虐成性,連弒兩帝,早已為天所棄。如今齊軍壓境,我輩若執迷不悟,便只有死路一條!只要獻出侯景首級給齊國,城中將士可免與戰死之苦,百姓亦可免兵災。今日之事,乃為眾人之生死計!」
話已至此,且眼看著侯景每日愈發癲狂,為怕兔死狗烹,眾人一致伏地:「願隨將軍!」
侯景的首級被懸掛在錢塘南城門示眾時,朝陽恰好初升。訊息霎時傳遍全城,軍民競相湧到城門觀看。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吃了他!吃了他!」隨後更多人加入到這瘋狂的吶喊中。
飢餓不堪的的民眾,或是因親友死於侯景之手滿腹仇恨,或是單純被這瘋狂氣氛傳染,竟真的有人湧上前去,搶奪那掛著的頭顱和還沒來得及收殮的屍體……
混亂中,昨夜受了奇恥大辱的溧陽公主蕭妙淽本想尋短見,聽聞侯景被殺,眼神中又散發出神彩來,披頭散髮奔出,不知從哪兒取來一把短刀,真的切下一塊侯景肩肉,塞入口中咀嚼,眼中毫無理性,只有瘋狂。
這一切不到一個時辰,就傳到了高昂的案頭,沉默片刻,對身邊副將道:「傳令,整軍,開城受降。注意紀律,不得搶掠,不得擾民。」
副將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