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攻略嶺南
第395章 攻略嶺南
陳霸先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或許齊軍勞師動眾，後勤不濟。或許嶺南瘴癘能讓齊軍不戰自潰。或許……宇文泰或高澄會趁機在北邊動手，牽制齊軍。
然而，僥倖很快被現實擊碎。三月底，王敬的請戰書再次送到季達案頭。
「臣王敬頓首：嶺南殘敵，負隅頑抗，天兵久駐，虛耗糧餉。今春耕已畢，士氣正盛，懇請陛下準臣南下，一舉蕩平韶關，擒陳霸先以獻闕下！」
季達召集軍部會議。沒有在前線的將領齊集。
「王敬求戰，諸位以為如何？」季達問。
劉二狗率先開口：「打！嶺南不平，江南難安。陳霸先擁兵數萬，據五嶺之險，若不趁其未穩時擊之，待其紮根，必成心腹大患。」
周瓊比較謹慎：「陛下，嶺南地形複雜，山高林密，瘴癘橫行，我軍多為北人，恐水土不服。且後勤線綿長，糧草轉運困難。是否……再施加壓力，迫其投降？」
楊西笑道：「參謀長的擔心有理。不過，咱們現在有『雲頂』飛艇，可空中偵察、投送物資。海軍也可沿珠江而上，提供支援。後勤壓力比之前小多了。至於水土不服……軍醫營已備了大量藥物，且可先從江南募兵，編入嚮導隊。」
張世凱更直接：「陛下，末將願與王敬將軍並肩作戰！火炮營已備足彈藥，山地作戰演練三月，正是檢驗戰力之時！」
季達聽著眾人議論，心中已有計較。他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秦勇：「秦叔，你認為呢？」
秦勇早已不在前線好幾年，這兩年性子也逐漸沉穩了下來，道：「陳霸先，將才也。其在嶺南整軍經武，頗得人心，俚、獠諸部亦多附之。若等其羽翼豐滿，確是大患。然……」他頓了頓，「強攻五嶺，傷亡必重。是否可效仿對付侯景之策，圍困為主，攻心為上？」
季達點點頭：「秦叔所言，是老成謀國之言。不過，陳霸先不是侯景，其部軍紀尚可，未失民心，圍困未必奏效。且嶺南地廣人稀，我軍長期駐紮，消耗太大。」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韶關位置：「打！但要換個打法。」
「命王敬為南徵總司令，率第一集團軍第一、二軍主力五萬，自郴州南下，正面強攻韶關，吸引陳霸先主力。」季達語速加快，「命張世凱率第三軍兩萬，自古海道西進，翻越萌渚嶺，迂迴至韶關側後，斷其糧道，攻其不備。」
「命高昂率海軍陸戰師及部分水師，溯珠江而上，在梧州一帶登陸，威脅陳霸先後方。」
「三路並進，水陸夾擊，陳霸先首尾不能相顧，屆時我軍一鼓作氣拿下即可！」
眾將精神一振，齊聲應諾：「遵旨！」
季達又補充道：「告訴王敬，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只懲首惡，不罪脅從。凡棄械投降者，免死優待。凡獻城或擒陳霸先者，重賞。」陳霸先一眾在南梁戰亂期間並未有太多的滋擾百姓的事，也日日提點手下約束軍紀，這些所作所為算是在季達這留下還算過得去的意向，也為自己掙得了一絲生機。
眾人會意，領命而去。
天啟六年四月初八，王敬大軍自郴州南下。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五萬精銳踏上了徵服嶺南的徵程。
陳霸先早已得到探報，在韶關嚴陣以待。他充分利用五嶺地形，在險要處築壘設卡，埋設陷阱，並動員俚、獠土兵助戰。王敬部一路行來，哪怕防禦森嚴，但陳霸先動員的土著卻玩起了遊擊，造成的人員，糧草損失不少。
四月十二，兩軍前鋒在韶關以北三十裡的「風門坳」首次正面接戰時，王敬部損失已經超過一千人馬。
氣急的王敬，派出一支千人規模的山地營，配備輕型火炮和火槍，訓練有素，從側翼偷襲風門坳。而陳霸先派出的是一支兩千人的俚兵，熟悉地形，擅長山林遊擊。齊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戰鬥一開始，齊軍就被來自四面八方的暗箭打了個措手不及，火炮也沒有用處。不得不龜縮防禦，最後依仗火力優勢，才穩住陣腳。但俚兵靈活機動，利用複雜地形不斷襲擾，放冷箭、設絆索、滾擂石，給齊軍造成不小麻煩。
激戰半日，齊軍傷亡過半，迫退俚兵，但前進速度大大放緩。
訊息傳回中軍，王敬皺眉：「嶺南地形，果然不利於我軍展開。傳令，放緩推進，步步為營，每佔一處，立刻築壘固守，不可冒進。」
此刻冷靜下來後，他意識到，這將是一場艱苦的山地攻堅戰。
四月二十二，齊軍主力進抵韶關城下。抬眼望去，韶關城坐落在兩山夾峙的隘口，城牆雖不高，但借山勢而建，極為險要。城上守軍旗幟鮮明，滾木礌石堆疊如山。
陳霸先聞報，並召集將領訓話：「齊人狡詐，我等受梁帝厚恩，保境安民，豈能降賊？有惑亂軍心者，斬！」
同時，他派出一支精兵，夜襲齊軍大營。
是夜，月黑風高。三千梁軍從側門悄然出城，摸向齊軍營寨。然而齊軍早有防備，哨塔上的「千裡鏡」提前發現了動靜。待梁軍靠近，營中驟然火把通明，箭矢如雨，火炮轟鳴。夜襲梁軍損失過半，狼狽退回。而追擊出來的齊軍卻也被埋伏的梁軍弄的灰頭土臉。
初戰受挫，陳霸先卻不氣餒。他知道，齊軍遠來，糧草轉運困難，時間在自己這邊。只要拖到雨季，嶺南瘴癘發作，齊軍必退。
於是，他下令堅守不出，憑險據守，與齊軍打起消耗戰。
王敬也不急，每日只是用小股部隊佯攻，消耗守軍箭矢精力，同時等待楊西和高昂兩路的訊息。
五月初一，楊西的迂迴部隊歷經艱險，翻越萌渚嶺，出現在韶關西南的「樂昌」。此地是韶關糧道樞紐，守軍僅千餘人，猝不及防，被楊西部一舉擊潰。樂昌失守，韶關糧食補給線被切斷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