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劉縣尉有話說
第41章 劉縣尉有話說
郯城的短暫混亂與迅速平定，自然也傳到了病榻上的趙德柱耳中。當他得知是「季達」的力量在幕後穩定了秩序，心情更是複雜。一方面慶幸沒出大亂子，另一方面又對季達的勢力感到深深的恐懼和無力。
思來想去，他強撐病體，秘密召見了駐守郯城的縣尉和其副手。趙德柱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季達的「無法無天」和「潛在威脅」，暗示其財富驚人，鼓動誘惑縣尉，希望由他出兵查抄季家產業，「為國除害」，並暗示查抄季家所得均由其拿去。
那縣尉姓劉，是個粗鄙武夫，平日只知吃空餉、喝兵血，對他這個縣令毫無敬意，對郯城暗流更是毫無察覺，完全沒把什麼商人放在眼裡。他一聽「財富驚人」四個字，頓時兩眼放光，貪婪之心大起！
三角眼一轉，劉縣尉把胸脯拍得山響，「不過是個卑賤商賈，仗著有幾個臭錢就無法無天！待末將點齊兵馬，將他鋪子抄了，人鎖來，看他還敢囂張！」
一旁的王隊正心中一震，連忙勸阻：「大人三思！那季達在本地頗有善名，且與州府…似有往來，無憑無據，貿然動兵，恐惹非議啊！」他試圖提醒劉縣尉季達可能有的「背景」。
劉縣尉卻嗤之以鼻：「州府？哼！天高皇帝遠！在這郯城，老子手裡的刀就是王法！王隊正，你莫不是收了那庶子季達的好處？」
王隊正不敢再勸，心中焦急萬分，只得暗中設法將訊息緊急傳遞給萬福。這王隊正乃邊軍出身，也頗為豪邁正義，之前胡煒在城中為非作歹時，就曾仗義出手，結果被胡煒以阻礙朝廷辦差的由頭告到了劉縣尉那裡。王隊正被打了軍棍，關了禁閉。甚至家中父母妻兒也被胡煒刁難，縣令、縣尉卻當做沒看見，卻是萬福知道詳情後暗中派人保護了他的家小，從此對季達感恩萬分。
這邊，劉縣尉得意洋洋，開始盤算著抄家後能撈多少油水...…
而趙縣令看自己目的達到，捋著鬍子微笑不語。
與此同時，在沂州府城無所事事的高昂，正被一種莫名的煩躁感困擾。
鄴城的官場讓他失望，沂州府的差事也無聊透頂。然而，近日來，府城市面上卻悄然出現了一些令他感到熟悉又驚奇的東西：
來自郯城季家老字號綢緞莊的一種色彩鮮豔、質地奇佳的「沂州錦」布料，便宜耐磨，舒服輕便，幾乎到了府城家家著沂州錦的地步；
一種醇烈無比、名為「燒刀子」的新酒，酒旗上標著「季記」的字號；
還有府城「季記車行」開展著那種奇特的「拼車」業務，生意頗好…
這些新奇事物，無不指向那個他曾有幾面之緣、智謀膽識皆不凡的年輕商人——季達。
「他怎就能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高昂摩挲著手中一個精緻的「季記」酒囊，心中波瀾起伏。
對比自己眼下這的處境，高昂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去見見那位季小兄弟！哪怕只是喝酒聊天呢。
想到就是去做，第一時間向上官告了個假，便跨上戰馬，帶著幾名親隨，徑直出了府城，朝著郯城方向馳去。
郯城
縣尉劉莽欲對季達動手的訊息，透過王隊正第一時間便傳到了季達耳中。
車馬行密室內，季達聽完萬福的稟報，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哦？劉縣尉？就憑他手下那幾百歪瓜裂棗，也敢打我的主意？」季達輕敲桌面，「倒是省了我找藉口動他。正好，郯城的兵權，也該換換主人了。」
他並未立刻採取強硬手段，而是先派出手下精幹的情報人員，對劉莽進行了徹頭徹尾的調查。這一查，竟挖出了一樁樁令人髮指的隱秘罪行！
「東家，查清楚了。」萬福面色凝重地匯報，「這劉莽，不僅貪財好酒，喝兵血吃空餉，更有一樁極其醃臢的癖好——好男風，尤喜孌童。且手段殘忍，常有凌虐致死之事。他透過城中幾個人牙子以及周邊幾股與他有勾結的小股山匪，暗中購買或強擄少年，供其淫樂。事後…大多滅口，丟於城外亂葬崗。因其行事隱秘，且受害者多為無依無靠的流民或貧苦子弟，此事竟一直未被捅破…」
季達聞言，眼神瞬間冷冽如冰：「如此人渣，也配披著官皮？死不足惜！」原本只是想奪取兵權的計劃，瞬間升級為必須為民除害、徹底剷除毒瘤的正義行動。
「計劃不變，但結局…得改改。」季達聲音冰冷，「讓他死得太痛快，都對不起那些枉死的孩子。」
一個周密的計劃迅速形成。
季達讓王隊正「無意」中向劉莽透露一個「絕密」訊息：季達因近期生意擴張，將一大筆金銀和一批緊俏貨物，秘密囤積於城外季家的一處偏僻農莊。並暗示，若行動迅速，必能大發橫財。
劉莽聞訊，貪婪之心徹底壓過了本就稀少的理智，根本就不會想到這會是陷阱。他彷彿已看到金山銀山在向自己招手！他立刻點齊麾下所有能調動的人馬——約兩百名勉強算正規軍的縣兵，以及三百多名紀律渙散的鄉勇雜兵，共五百餘人，浩浩蕩蕩直撲郯城外季家農莊！
農莊內外，秦勇率領的「黑風嶺」精銳和車馬行護衛早已藉助地形和夜色埋伏妥當。當劉莽的隊伍亂糟糟，毫無章法地湧入莊內，四處搜尋「財寶」時，只見「嗖」的一支響箭在天空劃過。
剎那間，從四周向劉莽所在隊伍飛來了很多東西，有淬了麻醉液的羽箭，也有大包的石灰粉，更是陷坑，滾木齊發！莊內各處突然冒出大量身著黑衣、面覆黑巾、配合默契的漢子，突入本就混亂的隊伍，砍瓜切菜般將陷入混亂的官兵鄉勇分割包圍！
戰鬥......或者說圍剿，幾乎是一面倒。劉莽手下本就軍紀渙散，缺兵少將，戰力低下，遭遇如此精心準備的埋伏和精銳打擊，頃刻間便土崩瓦解！大部分鄉勇直接跪地投降，少數負隅頑抗的縣兵也被迅速解決。
劉莽本人，則被秦勇親自出手，三招兩式便打翻在地，捆成了粽子。他直到被擒，還兀自不敢相信，嘶吼著：「你們是誰？！敢襲擊官軍！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