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各自的路和新的未來
第407章 各自的路和新的未來
季達最後對陳霸先、蕭棟說：「何去何從，你們自己決定。朕只強調一點：如果選擇了齊國，就要遵守齊國的規矩。否則，律法無情。」
接見在一種略顯感慨卻又輕鬆的氛圍中結束。季達沒有多留他們，讓萬福找人帶他們去與民政官員對接。
走出季府，秋日陽光明媚。陳霸先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那股沉鬱了許久的悶氣，似乎隨著那坦誠的對話和溫暖的陽光，消散了許多。
在民政衙門辦理手續時，陳霸先和徐文盛私下商量了幾句。
「文盛兄，有何打算？」陳霸先問道。
徐文盛想了想：「某家小仍在長沙郡舊宅，雖經戰亂，不知還能剩下幾分，前段時間路上收到老家人來信，還有不少族親活著。我想……回去看看。若能安頓，或許就在長沙郡做個田舍翁，教教子侄讀書，了此餘生。」
陳霸先點頭：「某亦有此意。嶺南雖降，但某畢竟是帶兵之人，留在那邊，恐讓新駐防的齊軍將領多心。長沙郡……某當年也駐防過，有些故舊，氣候也適應。不如，同去？」一路走來陳霸先與徐文盛關係變得親密起來，一路上研究了不少齊國國政，也曾說過不少我若.....。現在倆人商定一起去往長沙，或許就是想實現那個「我若」。
兩人一拍即合，向民政官員表達了意向。官員根本沒顧慮他們戰敗者的身份，很痛快地同意了，還根據他們的選擇，調整了安家費的發放方式，並為他們安排了馬車和沿途州郡驛站的接待文書。
蕭棟則選擇了另一條路。到了沂州後，他因為自己不少族親都去了徐州，裡面有他親大哥，還有自己的幾個庶子。想到自己畢竟是蕭氏宗室，雖然季達明確表示不追究，但他自知身份敏感。他請求前往徐州，聽聞有不少族親，已經有人找到了所謂的「工作」，雖然是些文書整理的工作。他想去投奔自己大兄，彼此有個照應。
民政官員同樣批准，並也很貼心地為他規劃了路線。
其餘各人，有的選擇回原籍，有的想去建康看看，有的甚至想留在沂州……民政衙門一一登記。
數日後，這批南梁最後的有氣節之臣，帶著複雜而又蘊含希望的心情，踏上了各自選擇的新的道路。齊國沒有給他們枷鎖，卻給了他們選擇的權利和重新開始的資本。這份胸懷和手腕，遠比刀劍更有徵服力。在這之前幾百年，國滅投降的宗親幾乎沒有幾個人得到好的下場。而季達卻給了他們活命的機會和尊嚴。
幾乎與此同時，齊軍的休整與新一輪部署也悄然展開。
王敬的第一軍從江南前線調至淮河北岸、建康一帶休整補給。這支精銳在連續作戰後，需要一段時間恢復戰力，同時也作為戰略預備隊，震懾後方可能不安分的勢力。
張世凱的第二軍則奉命南調，接管嶺南防務，並配合新派去的官員，著手整頓當地秩序，剿滅殘餘匪患，推廣齊國新政。這支在巢湖戰役中表現出色的部隊，將面對全新的環境和挑戰。
楊西的第四軍被派往三吳地區，這片南梁最核心的富庶之地，如今也是南北矛盾、新舊思想交織最激烈的區域之一。楊西的任務不僅是駐防，更要配合當地新建的政務廳，深入推行均田、興學、工商振興等政策，將這片潛力巨大的土地，真正融入齊國體系。季達站在沂州城頭，望著遠去的馬車和調動的軍隊，心中盤算著。
「休整期，不是睡覺期。」他對身邊的許柳忠和吳謹說道，「是把刀收回來，磨鋒利了，然後在砍出去。」
秋風吹過城頭旗幟，獵獵作響。天啟六年的冬天即將來臨，而這個新興的帝國，在經歷了一場疾風暴雨般的擴張後，正轉入一場更深沉、更紮實的消化與積澱。
天啟七年的第一場雪，飄飄揚揚落在沂州城頭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政治熱潮，早已在這片古老而又新生的土地上醞釀、發酵。
因攻略南梁，而延期三年的首次「全民大選」，終於定下了日程。選舉投票將於年底最後一個月舉行，新任首相及政務院班子將於天啟八年正月正式就任。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霎時間激起千層浪花。
最先引起朝野震動的，是首相人選的變動。
在政務院掌舵十二年的第一任宰輔許柳忠公開宣佈，將不再競選連任首相，轉而角逐眾議院議長的職位，算是根據齊律退居二線。這位伴隨著季達從微末一路走上權力巔峰的「季達第一文臣」，給出的理由樸實而深遠：「齊國已歷七年，法制初立，新政初行，但立法與監督體系尤需完善。老夫願退一步，專職立法與監督，為後世立一長久規矩。」話裡話外，透著激流勇退的睿智，和對制度建設的深遠考量。齊國律法明確規定了政務院首相職位，五年一屆，最多十年。
許柳忠的退出，意味齊律關於選舉制度的徹底實施，也標誌著首相之位的懸空。很快，兩位重量級候選人浮出水面。
第一位，是齊國自建立初就擔任財相的杜衡。這位精於算計、手腕強硬的錢袋子，早已是政務院實際上的二把手。他宣佈參選時，身旁站著的是笑容溫和卻目光堅定的吳謹。這位在眾議院歷練多年的「全才」，決定與杜衡搭班，競選副首相。杜衡的參選符合民眾還有各類報紙的猜想，並未讓人意外。
杜衡、吳謹組合，代表著「季達嫡系」與「現行體制」的延續。他們的競選綱領清晰務實。繼續推行皇帝陛下制定的新政，深化土地改革，完善工商法規，加強基礎設施建設，鞏固國防，並特別強調「公平與效率並重」。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季達意志的延伸，也是當下齊國最為穩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