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鑾駕回了沂州
第437章 鑾駕回了沂州
在修內政的同時，高洋也加大了對高澄留下的、正在摸索的火器、火藥工坊的投入，雖然技術遠遠落後於齊國，甚至有些地方還不如西魏，但高洋堅信「有總比沒有強」，親自過問火藥配方改進和「破城銃」的產量，並讓謀士們研究將火藥用於守城、坑道等多種戰術。
高洋登基後的這些舉措，透過西魏的情報網路傳到長安，宇文泰仔細評估後，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高洋此子，雖性急暴戾，但確有些手段。削州郡雖得罪人，卻快刀斬亂麻，能迅速集中力量。『百保鮮卑』更是直抓軍權要害。」宇文泰對蘇綽道，「看來，他並非一味蠻幹，也知道當務之急是穩固內部，增強實力。如此，聯盟尚可維持。只要他別又突發奇想，去撩撥季達……」
蘇綽點頭：「丞相所言極是。高洋如此行事，對我西魏而言，利大於弊。一個內部相對穩定、且急於強大的北晉，才能更好地在北方牽制齊國部分主力。只是，需防其勢大之後，尾大不掉，或生異心。」
「那是後話。」宇文泰擺擺手，「眼下，齊國之患，遠大於此。傳令各地，尤其是與齊接壤之處，加強戒備。我們的『破城銃』還有炸藥都要加快！另外，與北晉的聯合軍演，好好操辦，務必讓漠北那些蠻子看清楚，咱們的聯盟還是很穩定的！」
當北晉建立、與西魏聯合軍演的訊息陸續傳到江南時，季達正在建康，對著金陵宮的大沙盤，和工部官員討論著某個園林的景觀設計細節。
接到報告，他只是挑了挑眉，輕笑一聲：「高洋到底還是沒忍住。也好，省得咱們將來還要對付一個名義上的『魏朝』。北晉……聽著就沒什麼底蘊。」
他並未因此改變行程或做出特別激烈的反應。在他眼裡，高洋的篡位不過是歷史必然的加速版，其內部整合需要時間，那些所謂新政和「百保鮮卑」，在真正的代差實力面前，意義有限。他更關注的，是自家研究院的履帶車進展，是建康新城的建設進度，是海軍新艦的下水。
直到進入天啟九年正月，在首相杜衡、議長許柳忠等人連番「催促」「訴苦」（言稱年度政務總結、預算審議、重大議題辯論等非陛下坐鎮不可）之下，季達才終於結束了長達半年的江南「巡查」，攜家眷乘船返回沂州。
畢竟，帝國目前的中樞仍在沂州，很多重大決策，尤其是需要眾議院審議和皇帝、政務院用印拍板的，離不開他。
天啟九年一月中旬，沂州城。
闊別已久的皇帝鑾駕歸來，自然又是一番隆重迎接。城中百姓早已習慣這位皇帝時不時搞出的「大動靜」，但見到御駕，依然自發湧上街頭，歡呼雀躍。季達在鑾駕上笑著向民眾揮手致意，馮小憐、李祖漪等人則隔著紗簾，感受著北地的徹骨寒意與截然不同於江南的粗獷熱鬧。
回到沂州皇宮，來不及過多休整，季達立刻投入了新一屆眾議院年度大會的開幕。
二月初一，大齊眾議院議事大廳，座無虛席。
經過數年運作，眾議院制度已初步紮根。議員們來源更加廣泛，除了最初的地方代表、職業代表（工商、文教、醫律等），隨著黨派制度的完善和基層官吏考核制度的推進，出現了更多真正從底層選舉或推舉出來的代表，他們帶來的聲音更加鮮活，有時也更具「衝擊力」。
議長許柳忠敲響木槌，宣佈大會開幕。首先照例是由首相杜衡代表政務院作《天啟八年政務報告及天啟九年施政綱要》。
報告冗長而細緻，涵蓋了農業收成、工商業發展、稅收財政、基礎設施建設（重點提了建康新城和全國道路網）、教育改革、醫療衛生、邊疆治理、海軍建設等方方面面。數字是紮實的，成就是顯著的，但問題也不少。南方新附之地的融合問題、北方邊境因北晉西魏異動帶來的壓力、快速工業化帶來的環境與勞工權益新矛盾、日益龐大的財政支出與稅收平衡……
杜衡報告完畢，接下來便是議員們的諮詢和辯論時間。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來自江南新設「江寧郡」的議員，大聲呼籲朝廷加大對江南水利和教育的投入，抱怨北方官員對南方仍有偏見。來自東北「萊州」的議員，則擔憂邊境緊張，要求增強邊防軍力，並開發北海漁業資源。來自幾個工業新興城市的議員，聯合提出議案，要求立法明確工坊工人的最低工時、安全保障和工傷撫恤。還有議員質疑建康新城規劃過於龐大，恐浪費民脂民膏……
唇槍舌劍，爭論不休。有據理力爭，也有胡攪蠻纏。季達高坐於特意設定的皇帝聆訊席，聽得津津有味，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句。這種充滿活力的（哪怕是有些混亂的）辯論場面，正是他想要的。一個健康的國家，需要有渠道讓不同利益、不同聲音碰撞、妥協。
就在辯論進行到關於「北方邊境防禦預算」議題，各方爭執不下時，一件小小的「巧合」發生了。
一名眾議院書記官匆匆上臺，遞給議長許柳忠一份剛剛從外交部加急送來的簡報。吳謹展開一看，面露訝異，隨即向季達示意。
季達接過簡報，快速瀏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示意許柳忠可以公開。
許柳忠清咳一聲，敲了敲木槌讓會場安靜，朗聲宣讀：「剛接到梁州邊防軍及當地警備廳聯合急報：昨日，我方巡邏騎兵，在例行巡邏時，於邊境線我方一側，發現並攔截了一支試圖潛入的北晉偵察小隊，共七人，繳獲弩機、地圖、觀測工具若干。據初步審訊，其受命於北晉『百保鮮卑』某統領，任務為偵查我邊境駐防、工事及可能的新式武器部署情況！人贓已獲，已押送開封進一步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