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種天下在我的感覺了


第48章 有種天下在我的感覺了   東魏天平二年的夏天,比往年更為燥熱。烈日炙烤著郯城的青石板路。然而,比天氣更熱的,是城中百姓口中關於那位「季東家」的種種傳聞,以及「共濟會」各家商號日漸紅火的生意。   司徒翠花留在了山谷裡沒跟回來。季達對她的意圖心知肚明,只是吩咐石頭多關注一些,給予她一切便利,便將她「遺忘」在了谷中。他樂見其成——無論她出於何種目的,能為山谷培養幾個特殊人才,總是好事。翠花則徹底沉浸在「毒牙教官」的新角色中。她依舊只在季達偶爾來谷中視察時,瞬間切換回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演技渾然天成,彷彿「毒牙教官」是另一個人。   數月過去,潛龍谷如同一個巨大的旋渦,持續吸納著四方流民。又有近千逃難者透過各種渠道湧入谷中。經過嚴格甄別和整編,山谷的常備武裝力量已悄然擴充至一千五百人,且裝備、訓練遠非朝廷軍隊可比。他們分散隱匿於雲蒙山深處,輪番值守、訓練,默默積蓄著力量。   郯城車馬行內,高昂的耐心終於耗盡了。他興致勃勃地「指點」了車馬行夥計們數月,卻發現這些好苗子對季達的忠誠度極高,任憑他如何暗示從軍的好處,甚至許以官職,這些人也只是憨厚一笑,搔著頭說:「高將軍好意心領了,俺還得跟著東家幹活。」高昂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那姓季的小子當免費教頭使喚了!   一股被「白嫖」的鬱悶感湧上心頭。這日,他趁著季達又出門做生日(實際上季達回了山谷),憤憤地溜進季達平日在車馬行休憩的廂房,翻箱倒櫃的從牆角一口不起夜的櫃子中找到三壇泥封完好的特釀「燒刀子」——那是季達親手調製、口感最為醇烈、平日都捨不得喝的珍藏。   「好你個季達!讓老子給你當苦力!」高昂嘀咕一聲,毫不客氣地將三壇酒盡數打包,扛在肩上,對著空屋子悻悻道:「這算工錢!老子不伺候了!」說罷,翻身上馬,帶著親隨,頭也不回地奔出郯城,回他的沂州府城繼續「混日子」去了。臨走,還順走了馬廄裡最好的那匹備用馬。   季達回來後,得知高昂不告而別,還「順走「了特意為高昂準備的酒,哭笑不得,卻也並未在意。這位大哥,性情耿直,可用,但並非當下必須。他的離開,反而讓季達更能放開手腳處理郯城內部事務。   「郯城工商發展共濟會」在和季達的指揮和杜衡、萬福的精心操持下,已徹底步入正軌。首次由「季記」牽頭、各家按份額入股的「沂州錦」與「燒刀子」外銷專案,獲得了遠超預期的豐厚回報!   當沉甸甸的銀錢按照章程規定,公平地分到各家掌櫃手中時,所有的疑慮和觀望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前所未有的信心!   「真…真分到了!比俺自家折騰半年賺得還多!」   「季東家…厚道!」   「跟著季東家幹,有肉吃!」   商會成員的積極性被徹底點燃。以往需要萬福、杜衡反覆遊說甚至略帶強制推行的統一採購、標準制定、渠道共享等舉措,如今變成了各家主動詢問、爭相參與、嚴格執行。郯城原本散亂、內耗的商業生態,在「共濟會」的框架下,迅速整合成型,效率大增,競爭力肉眼可見地提升。   絲綢、美酒、山貨、藥材…打著「郯城共濟」印記的貨物,開始更成規模、更有組織地流向州府乃至更遠的市場,換回滾滾財源。郯城街面,因商業活躍而愈發繁榮,稅收入增加(雖然大部分隱性流入季達手中),普通百姓也能找到更多活計,日子似乎真的好過了一些。   這一切,都被歸功於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季東家」。他的聲望,在郯城及周邊地區,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們交口傳頌著他的「仁義」、「厚道」、「手段通天」、「背景深厚」…雖不知其具體樣貌,但「季東家」三個字,已成了郯城實際上的定海神針。甚至有人家中孩子夜啼,老人都會嚇唬:「再哭!再哭季東家就來把你抓去幹活!」孩子立馬噤聲,效果奇佳,讓人哭笑不得。   隨著商業佈局的穩固和民間聲望的鼎盛,季達的目光,再次轉向了郯城的武力。   縣尉劉莽「被押送沂城府時被劫失蹤」後,其副手王敬(字德威,此前為隊正)在季達的支援和高昂「背書」下,暫代縣尉之職已數月。此人原本只是個不得志的低階軍官,有些能力,卻因不擅鑽營而備受排擠。這次被季達新人一手提拔,又教了他很多軍事,這讓王敬代~縣尉對季達感激涕零,加之親眼目睹了季達翻雲覆雨的手段和深不可測的實力,徹底已死心塌地,成了季達在官面上最忠實的代言人。   這一日,季達將王敬召至季府書房。   「德威,縣兵現狀如何?」季達直接問道。   王敬面露難色,恭敬回道:「回東家,情況…不甚樂觀。原有兵額五百,實缺近百,空額嚴重。剩下四百餘人,多是市井無賴、老弱病殘,紀律渙散,器械破舊,戰力…聊勝於無。若要指望他們保境安民,恐怕…」   季達毫不意外,淡淡道:「既如此,留著也是浪費糧食。即日起,著手整編。」   「整編?」王敬一愣。   「全部裁汰。」季達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老弱給筆遣散銀錢,令其歸家。青壯且無劣跡者,經考核可暫補充入共濟會護衛隊。劣跡斑斑者,一律清退,若有不服或滋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王敬心中一凜,立刻道:「屬下明白!可這空出的兵額...」   「空出的兵額,」季達繼續道,「從…山谷青訓營調人補入。裝備、餉銀,按新標準發放,不足部分由『基地』專項支應。我要的是一支能打得贏、不怕死、絕對聽令的新軍,不是一群擺設。」   王敬聞言大喜!這意味著他將擁有一支真正有戰鬥力的軍隊!雖然名義上還是縣兵,實則已是私軍!「屬下必不負東家重託!」   「整編完成後,進行一個月強化訓練。」季達手指點在地圖雲蒙山北麓區域,「然後,拉出去,剿匪。」   「剿匪?」   「嗯。北面黑雲寨、禿鷲嶺那幾股土匪,平日裡劫掠商旅,禍害鄉裡,正好拿來給新軍見見血,練練手。」季達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順便,也試試李槊先生他們弄出來的新傢伙,好不好用。」   王敬興奮地抱拳領命:「是!東家!定將那些雜毛土匪一掃而空!」   一場針對郯城最後官方武力的無聲換血,就此展開。王敬雷厲風行,借著季達的絕對權威和「山谷」的財力、裝備支援,迅速推進。裁汰舊兵的過程雖有些許波折,但在絕對的力量和銀錢攻勢下,被平息下去。一支由山谷精銳為骨幹、重新招募可靠青壯填充、裝備精良、糧餉充足的新式「縣兵」,正在悄然成型。   季達站在郯城城牆上,望著窗外熙攘的郯城街景。商業、民心、武力…所有的碎片,正被他一步步拼接完整。   郯城,這座邊陲小城,已然徹底打上了他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