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季氏集團的ZZ路線


第50章 季氏集團的ZZ路線   季府的書房內,氣氛凝重。   在短暫的沉默後,性格最為火爆直接的秦勇率先開口,拳頭砸在桌上:「東家!依俺看,一不做二不休!那姓趙的狗官既然不老實,讓俺帶幾個好手,摸進縣衙後宅,把他捆了塞進麻袋,直接扔進雲蒙山餵狼!一了百了!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孫把頭聞言連連擺手,一臉「使不得」的表情:「老秦!你這忒莽撞了!殺個縣令容易,可然後呢?刺史正盯著這邊,縣令突然暴斃或失蹤,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上頭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到時候直接排軍隊下來,咱們全得抓瞎!」他捻著並不存在的鬍鬚,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依我看,不如…使個『李代桃僵』之計?找個由頭,放出風聲,就說季東家您…呃,偶感惡疾,不幸病故了?或者被山賊劫了?然後您暗中退回山谷,暫避風頭。等這陣風過了再說…」   話未說完,芸娘立刻柳眉倒豎:「呸呸呸!孫把頭你出的什麼餿主意!咒東家死呢?再說了,東家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這郯城上下的生意、人心,是說放就能放的嗎?人一走,茶就涼!到時候再想回來,可就難了!」她掌管明面生意,最知道「季東家」這塊招牌如今有多重要。   一直沉默的王敬此刻猛地站起,臉色因激動而漲紅:「東家!末將以為,秦大哥所言雖糙理不糙!刺史又如何?他若真敢派兵來,末將願率新軍弟兄們據城死守!咱們城牆堅固,糧草充足,器械…李大師也在不斷改進,未必怕了他!只要撐過一時,鄴城那邊…王老大人和高將軍,或許能代為轉圜?」他新掌兵權,正是士氣高昂之時,言語間充滿了武人的硬氣,但也透著一絲對政治博弈的天真。   負責帳房和文書、心思最為縝密的杜衡聽著眾人爭論,一直眉頭緊鎖,此時緩緩開口:「諸公所言,皆有道理,然…皆非上策。」   他看向季達,沉聲道:「秦兄之策,剛猛易折;孫叔的想法就是自斷根基;芸嬸所慮,確是關鍵。王將軍忠勇可嘉,然與州府公然對抗,實為下下之策,即便僥倖勝之,亦成反賊,東家基業毀於一旦。」   「那依杜先生之見,該當如何?」季達目光投向杜衡,他知道這位帳房先生平日沉默寡言,但這次確實一下切中了要害。   杜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學生以為,癥結在於兩點:一,趙德柱這張嘴不穩,且心懷怨懟;二,刺史大人聽到了風聲,且產生了疑慮和警惕。」   「既如此,吾等便應對症下藥。」杜衡繼續道,「首先,趙德柱必須徹底掌控在手。無需殺他,殺之反惹嫌疑。只需讓他『病得更重』,重到無法見客,無法理事,且…讓他深知,其生死存亡,皆在東家一念之間。屆時,讓他親筆修書,蓋上縣令大印,呈送刺史府,言其沉痾漸起,已能視事,前番種種皆因小人作祟、溝通不暢所致,郯城政務井井,民生安泰,並無異常。此為其一『穩住上面』。」   「其次,」杜衡聲音壓得更低,「刺史遠在府城,其所聞所知,多半來自左右親信、幕僚屬官。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若能設法,使金銀開路,買通刺史身邊一二關鍵人物,不求其為我等美言,只求其在刺史問起郯城之事時,能輕描淡寫,或言『此乃地方瑣事,大人不必掛心』,或道『趙縣令已呈文說明,些許商戶之爭,無足輕重』。此為其二,『疏通左右』。」   「雙管齊下,」杜衡總結道,「上有縣令親筆『安民告示』,下有近臣『無意』間淡化處理。時值東西對立之時,風聲鶴唳,刺史大人心思未必在這等小事上,若非確鑿證據或重大利害,多半不會對一偏遠下縣持續關注。如此,或可暫解眼前之危,為我等爭取更多時日。」   杜衡這番話,條理清晰,陰險…呃,是周密老辣,完全跳出了打打殺殺或一味退縮的思維,直指官場運作的核心——資訊和權力通道的控制。   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眾人都在消化杜衡的計劃。   秦勇撓撓頭:「聽起來…好像比俺的主意麻煩,但更管用?」   孫把頭眼睛發亮:「妙啊!先生大才!這才是四兩撥千斤!」   芸娘也鬆了口氣:「如此最好,不必打打殺殺,也不必東躲西藏。」   王敬則有些慚愧:「咱這腦子,險些誤了東家大事。」   季達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杜先生此計,甚合我意。」他最終拍板,「就按此策行事!」   他隨即看向眾人,開始分派任務,語氣果斷:   「王敬!」   「末將在!」   「你親自帶一隊新軍,即刻『接管』縣衙後宅。只許進不許出,且不得引起周圍任何人懷疑。待我好好和咱們這位趙縣令談談。」   「遵命!」王敬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領命而去。   「孫把頭!」   「小老兒在!」   「你親自去一趟沂城,動用一切渠道,不惜重金,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摸清刺史李大人身邊哪位長史、哪位幕僚最得信任,最好說話。查清其喜好、家眷、有無把柄…然後,帶著足夠的『誠意』,去『拜會』一下。該怎麼說,不用我教你吧?」   「東家放心!保管辦得妥妥帖帖!這世上,還沒銀子敲不開的門!」孫把頭嘿嘿一笑,領命而去。   「萬福叔,杜先生。」   「老奴(學生)在。」   「你們負責統籌銀錢物資,確保孫把頭那邊所需,全力供應。」   「是!」   任務分派完畢,眾人領命欲行。   季達卻抬手叫住了他們,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語氣變得格外沉凝:   「諸位,今日之行,非是怯懦,更非退縮。實乃敵強我弱,時機未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郯城的屋脊連綿,道:「我等如今,看似掌控一縣,風光無限。然根基尚淺,羽翼未豐。與掌控一州軍政大權的封疆大吏相比,無異於螢火之於皓月。此時若逞一時血勇,硬碰硬,即便僥倖得勝,亦必元氣大傷,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冷靜到極致的光芒:「杜先生此計,妙就妙在,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寶貴的——時間。」   「我們需要時間,讓山谷根基更牢,糧倉更滿!」   「我們需要時間,讓工坊利器更鋒,甲冑更堅!」   「我們需要時間,讓新軍訓練更精,戰力更強!」   「我們需要時間,讓我們的觸角,伸得更遠,佈局更深!」   「穩住刺史,麻痺外界,非為苟且,實為…蟄伏!」季達斬釘截鐵道。   他目光灼灼:「待到我等羽翼豐滿,或許…便不再是想著如何應對一位刺史的查問,而是該思考,如何與這個天下…好好談談了。」   眾人聞言,心中豁然開朗,原本因危機而產生的些許焦躁和不安,瞬間被一種更為宏大的目標和冷靜的策略所取代。東家看得遠比他們更遠!   「吾等明白!」   「必不負東家所託!」   眾人轟然應諾,迅速離去執行任務。   書房內,重歸寂靜。季達獨自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地圖上沂州府的位置。   危機,亦是契機。杜衡的方案,不僅提供了化解眼前困境的方法,更隱約為他指向了一條更深層、更隱蔽的路——在掌控硬實力的同時,如何巧妙地滲透和利用現有的權力體系。   或許…將來,未必需要掀翻棋盤。若能悄然之間,讓自己成為…執棋者之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