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季縣令被山賊伏擊了


第56章 季縣令被山賊伏擊了   季達正式就任郯城縣令,官袍加身。他將「共濟會」的日常運營管理全權交給了精明幹練的芸娘、萬福,自己只把握大方向。商會眾人早已唯季達馬首是瞻,對此並無異議,反而覺得「季明府」依舊心繫商會,更加安心。   隨後,他便以新縣令的身份,備下「例禮」,帶上精幹的護衛隊,乘坐馬車,前往沂州府城,拜會上官,履行官場慣例。   沂州府衙,季達遞上名帖,依序拜會了刺史李崇文、別駕、長史、司馬等一眾州府大員。   拜會刺史李崇文時,季達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恭謹,自稱「後學末進」,蒙朝廷恩典,委以重任,深感惶恐,日後定當以刺史大人馬首是瞻,勤勉王事,造福地方。他奉上的禮物不算特別貴重,卻極盡巧思:有包裝精美的特供「燒刀子」,言是家鄉薄產,請大人品嘗。有專為刺史夫人定製的「沂州錦」旗袍料子,還有幾幅據說是「偶然」得來的「前朝字畫」。禮單遞上時,還「不經意」地提到,已將今年的「捐納」份額和部分商稅「提前」解送州庫,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李崇文見季達如此「懂事」,態度謙卑,且出手大方,提前交稅就是變相給他送政績和操作空間,心中那點僅剩的因之前風波而產生的芥蒂頓時全部消散,勉勵了幾句「年少有為,好生做官」的場面話。   拜會其他官員時,季達也根據孫把頭提供的「情報」,因人施禮,或投其所好,或直接送上「冰敬」、「炭敬」,將官場規矩做得滴水不漏。一圈下來,雖花費不菲,卻也在州府層面初步營造了一個「年輕、懂事、有錢、知趣」的新任縣令形象,算是站穩了第一步。   公事既畢,季達並未立刻從的「潛龍道」返回郯城,而是決定以縣令身份,順路巡視一下郯城下轄的幾個鄉村,實地看看民生,也顯顯新官的「勤政」。   車駕出了府城,轉入鄉間土路。時值春耕,田野間卻人煙稀疏,不少田地荒蕪,偶爾可見面黃肌瘦的農人在地裡艱難勞作,看到官轎過來,紛紛避讓,眼神麻木而畏懼。景象與沂城府內的「繁榮」形成鮮明對比。季達看在眼裡,心中暗嘆,亂世之下,城外百姓之苦,遠非城內可比。   行至郯城轄區情況比沂城府好上了許多,田間人變多,時有歡笑。   又一日,距離郯城還有一日多的路程時。   車隊來到一處名為「黑石峪」的荒僻山道時,兩側山勢漸陡,林木叢生。護衛隊長孫三郎警惕地示意隊伍放緩速度,加強戒備。   突然!   「咻!咻!咻!」   幾聲尖銳的唿哨響起!   道路兩側的密林中,猛地射出十數支粗糙的箭矢!緊接著,數十個衣衫襤褸、手持鏽刀柴斧、面目猙獰的漢子嚎叫著衝了出來,直撲車隊!   「有埋伏!保護大人!」護衛隊長厲聲大喝!   「鏘啷啷!」訓練有素的護衛們瞬間拔刀持弩,迅速收縮,將季達的馬車護在中央。箭矢大多被盾牌和車壁擋下,少數射入,也被護衛用刀格開。   那些匪徒顯然沒什麼章法,全憑一股悍勇之氣亂衝,但人數不少,且佔據地利,一時到也聲勢駭人。   「殺官!搶糧!」匪首是個滿臉虯髯的壯漢,揮舞著一把缺口大刀,吼聲如雷。   護衛們臨危不亂,三人一組,背靠馬車,弩箭精準點射衝在最前的匪徒,刀盾配合,將靠近的敵人砍翻。一時間,慘叫連連,血光迸濺。這些「過山風」精銳的身手和裝備,遠非尋常烏合之眾的山匪可比。   季達坐在車內,聽得外面喊殺聲和慘叫聲,面色沉靜,他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郯城縣境內竟有匪徒敢公然襲擊縣令車駕!這世道,真是亂到一定程度了。   戰鬥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匪徒死傷近半,見這夥「肥羊」扎手,護衛如此兇悍,終於膽怯,發一聲喊,攙扶著傷者,狼狽不堪地逃入山林深處。   護衛隊長清點現場,己方僅有一人重傷,兩人輕傷,卻斃傷匪徒二十餘人。他來到車前行禮:「大人,匪徒已潰退。此地不宜久留,請大人示下。」   季達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死狀悽慘的匪徒和散落的簡陋武器,眉頭緊鎖。這些匪徒,與其說是專業的山賊,不如說更像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流民,被迫鋌而走險。   「可知是哪路山匪?」季達問道。   隊長搖頭:「看其裝備雜亂,不像有固定山寨的大股匪幫,倒像是臨時湊起來的。可能是盤踞在黑石峪一帶的『鑽山鼠』一夥,聽聞其頭目是個叫劉黑子的逃卒,糾集了七八十逃戶流民,平日劫掠過往行商,沒想到膽子肥到敢劫官駕!」   季達點點頭,不再多言:「清理道路,加速回城。」   車駕一路疾行,返回郯城縣衙時。季達臉色陰沉地走下馬車,官袍上雖未沾血,但那股子殺伐之氣卻讓迎出來的王敬等人心中一凜。   「大人,您這是…」王敬小心翼翼地問。   「備堂!升衙!」季達冷聲道,大步走向二堂。   很快,縣衙內鐘鼓響起,一眾胥吏衙役慌忙趕來,不知這位新縣令第一天上任歸來,為何突然要升堂議事。   二堂之上,季達端坐明鏡高懸匾額之下,面沉如水。他將途中遇襲之事簡要說了一遍,末了,猛地一拍驚堂木!   「啪!」   聲響震得堂下眾人一哆嗦。   「豈有此理!」季達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距我郯城縣城不過數十裡,竟有匪徒如此猖獗,公然襲擊朝廷命官!這黑石峪的『鑽山鼠』,是欺我郯城無人嗎?!還是覺得本官這新任縣令,是個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   他目光掃過堂下噤若寒蟬的眾人:「今日他們敢劫縣令,明日就敢屠村滅寨!長此以往,郯城境內,商旅如何通行?百姓如何安居?本官顏面何存?」   王敬立刻出列,單膝跪地,抱拳請命:「末將失職!致使大人受驚!之前屬下曾前去清剿,但一直沒找到他們的窩點,請大人再給末將一個機會,末將親自帶領一支兵馬,踏平黑石峪,將那劉黑子的首級提來見大人!」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義憤填膺。   季達冷哼一聲:「剿,自然要剿!而且要剿得乾淨徹底!但不止一個黑石峪!」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郯城輿圖前,手指點向幾處:「黑石峪『鑽山鼠』、老鴉嶺『坐地虎』、白沙河『水鬼幫』…據本官所知,郯城境內,大小匪患不下五六處!還有很多流寇,平日劫掠鄉裡,禍害百姓,本官尚未找他們算帳,他們倒先惹到本官頭上了!」   他轉向王敬,下令道:「王縣尉!」   「末將在!」   「即日起,整肅縣兵,調配糧草軍械!給你十日時間,先給本官擬出一個詳細的剿匪方略!要快,要狠,要一舉肅清全縣匪患!本官要讓這郯城境內,再無匪蹤!可能做到?」   王敬精神大振,轟然應諾:「末將領命!十日之內,必呈上方略!定將境內匪類,連根拔起,以儆效尤!」   「很好!」季達目光銳利,「此次剿匪,一為靖地方,安民心;二為揚官威,震宵小!要讓所有人知道,這郯城,換了主人!該守的規矩,都得守起來!」   堂下眾人齊聲應和,氣氛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