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二回合,馮小憐輸了
第99章 第二回合,馮小憐輸了
原來,下午翠花見張麗華被馮小憐幾句話逼得下跪哭訴,又想到馮小憐那毫不掩飾的醋意和官家小姐的做派,心中有股邪火就壓不住了。她知道不能對馮小憐動手,便想出了這「殺雞儆猴」的狠招。兩個時辰裡,她憑藉超凡的身手潛入城外深山,尋了這條極具威懾力的大蛇,這大蛇也算倒黴,被一擊斃命,然後翠花刻意用蛇血弄汙衣衫,算準晚宴時機,扛回來「獻寶」。
翠花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邁步走進廳中,滴在地上的蛇血,被她踩成了血腳印。她走到宴席前,隨手將肩上的巨蛇「噗通」一聲扔在地上,那沉重的聲響又讓馮小憐哆嗦了一下。翠花抬起血糊糊的臉,對著季達,語氣拽得二五八萬:「喂,阿達哥哥,我在後院練武,這畜生從池塘裡竄出來想咬我,被我一刀解決了。喏,拿去泡酒,據說大補!算是給你和馮小姐再次『相逢』的賀禮!」她將相逢二字說的特別重
季達嘴角微微抽搐,心知翠花即興表演的這齣戲,自己必須接下去。他猛地一拍桌子,佯裝大怒:「司徒翠花!成何體統!渾身血汙,驚擾貴客!還不快滾出去收拾乾淨!這…這東西趕緊拿走!」他聲音嚴厲,卻暗中對翠花使了個眼色。
馮小憐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再傻也明白了這瘋丫頭的潛臺詞:看見沒?要是敢惹我,這就是下場!她心中又怕又氣,卻更激起一股倔強。阿達哥哥有本事、有抱負,待人又溫柔風趣,這樣的男子,她馮小憐看中了,豈能被一個野丫頭嚇退?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死死咬著下唇,看向季達,眼神複雜,有驚恐,有委屈,更有不肯服輸的執拗。
季達被這局面搞得一個頭兩個大,趕緊揚聲叫來嚇得面無人色的僕役:「快!把這…這東西弄走!把地擦乾淨!」然後對著還杵在那裡的翠花厲聲道:「還站著幹什麼?我的話沒聽見嗎?」
誰知,剛才還煞氣凜然的翠花,此刻竟扁了扁嘴,那雙大眼睛瞬間也蒙上一層水汽,眼神變得無比委屈,活像一隻被主人責罵的小狗。她狠狠瞪了馮小憐一眼,又幽怨地瞥了季達一下,這才「哼」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那背影竟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馮琰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可這場面著實有點超綱。他看看嚇得花容失色的孫女,又看看一臉「無奈」的季達,再想想那血淋淋的蛇和彪悍的丫頭,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心中暗道:「這季明遠,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啊…不過,這小子確有能耐,能籠絡住這樣上山能禽龍的姑娘,還把這郯城治理得井井有條。男人嘛,三妻四妾尋常事,我老頭子六十多了,不還有兩個小妾暖被窩?他年輕力壯,有個把侍女、女護衛,算得了什麼?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折騰去。而且看季達這反應,約莫不會讓自家孫女吃虧,也可以藉機觀察觀察這季明遠。哦......也得讓小憐這丫頭自己多思量一下,這婚約是否合適。豈不是一舉多得?」
想到這裡,馮琰忽然扶著額頭,呻吟道:「哎呦…人老了,不勝酒力,這才幾杯就頭暈得厲害…明遠啊,小憐,你們慢用,老夫得先回去歇著了…」說罷,也不等二人回應,便喚來下人,幾乎是被「架」著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轉眼間,花廳內只剩下季達和驚魂未定的馮小憐。
馮琰一走,馮小憐強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決堤。「哇」的一聲,她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
「明遠哥哥!你…你欺負人!」她一邊哭,一邊控訴,「我千裡迢迢來看你,結果…結果先有個天仙似的侍女整天在你眼前晃,現在又來個…來個能生撕大蛇的女羅剎!你是不是…是不是壓根就不喜歡我?故意找人來,想把我氣走的?嗚嗚嗚…」
她哭著,身子卻不自覺地往季達身邊湊,最後乾脆扯過季達的衣袖,毫不客氣地擦起了眼淚鼻涕。季達僵在那裡,手足無措,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又覺得不合禮數,不安慰吧,這姑娘眼看就要哭背過氣去。
見季達沒動靜,馮小憐哭得更賣力了,簡直聲嘶力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達心中暗嘆,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使出穿越前偶爾在網上看到的、自己都覺得有點尬的「土味情話」大法。
他輕輕抽回自己已經溼了一大片的袖子,看著馮小憐哭得紅彤彤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小憐,你先別哭,聽我說。」
馮小憐抽噎著,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季達一本正經地道:「小憐,知道麼,你這次來了以後,我就一直覺得你有點怪」
馮小憐一愣,忘記了哭:「…怪?怪什麼?」
季達嘴角微勾:「怪好看的。」
「……」馮小憐眨了眨淚眼,有點懵。
季達繼續輸出:「你知道我的缺點是什麼嗎?」
馮小憐下意識問:「…是什麼?」
季達凝視著她:「是缺點你。」
馮小憐的臉頰悄悄爬上一抹紅暈,哭聲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季達趁熱打鐵,指了指窗外:「小憐,你看今晚月色如何?」
馮小憐茫然地看了眼窗外彎月:「還…還行吧…」
季達搖頭,深情款款的拉起了馮小憐的小手:「不對。月色再美,也比不上你眼裡的萬分之一。」
「噗嗤…」馮小憐終於沒忍住,破涕為笑,嬌嗔地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哪學來的這些怪話!」
眼見氣氛緩和,季達這才嘆了口氣,開始編故事:「小憐,你也莫要怪麗華和翠花。她們…也都是苦命人。」
他語氣低沉,開始即興發揮:「麗華本是南梁官宦千金,家鄉遭了兵災,全家…只剩她一個,被山賊劫了,好不容易逃出來,又不識路,流落到了沂洲,我見她可憐,才收留在府中做個侍女,給她溫飽。至於翠花那丫頭…更慘,自幼被遺棄山野,與狼群為伍,後來被一老獵戶所救,才學了這身本事,在山裡平時少見人,多以動物為伴,所以性子是野了些,但心地不壞。老獵戶去世後,她無依無靠,又碰上山賊暗算她,我看她雖被暗算,但身手好,便救了下來讓她在身邊當個護衛,也算有個安身之所。」
他這番半真半假、添油加醋的說辭,果然激起了馮小憐的同情心。她想起張麗華那怯怯的模樣,又想到司徒翠花那身血汙和可能悽慘的過去,心中的醋意和恐懼被一絲季達傳導給他的憐憫取代。她自幼錦衣玉食,雖有些小姐脾氣,本性卻並非大惡之人,尤其是接觸季達久了以後。
「原來…她們這麼可憐啊…」馮小憐小聲嘟囔,擦了擦眼淚,「那…那暫時就讓她們留在府裡吧。不過!」她抬起頭,帶著一絲嬌蠻,「等我…等我以後過來了,她們都得聽我的!」
季達心中暗笑,面上卻鄭重承諾:「這是自然,以後這個家,你說了算。」
馮小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破涕為笑,心中暗想:暫且忍耐,等本小姐名正言順嫁過來,再慢慢收拾這兩個「可憐人」不遲!眼下,可不能給阿達哥哥留下善妒小氣的印象。
一場風波,終於在季達連哄帶騙、真假參半的操作下暫時平息。季達看著身邊重新展露笑顏的馮小憐,心中清楚,這後院的「三國演義」,方才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