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幕 這是我聽過最悲傷的故事了。)

第13章 (第一幕 這是我聽過最悲傷的故事了。) 有人猛敲房門，害凱特驚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分不清東南西北，花了一秒鐘才搞清楚自己在哪裡──島上的夏屋。她頭痛欲裂，又一陣敲門聲響，逼得她哀號。 「拜託！不要再敲了！」她大喊，「誰啊？」 「我是里奥，快起床。」 「滾啦。」 「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快起床，妳野餐要遲到了。」 「什麼野餐？」 里奥哈哈大笑，「妳不記得嗎？明明是妳的提議，媽媽叫妳要趕快。」 凱特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然後，那段記憶又在她眼前隱約朦朧現形──喝醉酒之後興奮過頭的提議，昨晚冒出的念頭，要在海灘野餐。現在一想到食物，就讓她真的快要嘔吐了。 里奥又在敲門。 凱特發火了，「媽的給我一分鐘啦！」 「妳需要幾分鐘？」 「五十萬。」 「給妳五分鐘，不然我們就丟下妳嘍。」 「閃啦。拜託，現在就給我離開。」 里奥長嘆一口氣，腳步聲慢慢消失。 凱特低聲罵髒話，坐直身體，在床邊疲憊搖晃雙腳。她腦袋昏沉，還有微醉感，天，她覺得好難受。昨晚的下半場一片模糊。她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講的話？做出什麼蠢事？酒後出包顯露本性，她就是會幹那種事。不該如此，她應該要保持專注。 她心想，白痴，要更小心才是啊。 她迅速洗澡，讓自己清醒。她頭痛欲裂，但是她沒有普拿疼，所以她改吃半顆贊安諾。完全沒有水可以吞服，只有昨晚香檳瓶內剩下的殘物。她覺得自己好污髒，在嘴裡塞了根香菸，然後，她拿了太陽眼鏡，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這次是《亞格曼儂》的劇本。 凱特走向海灘，經過了尼可斯的農舍。 這間農舍與周遭環境很搭襯。以岩石與原木為材，前門外面有一棵巨大的綠色仙人掌，蓋住了部分的牆，走道沿邊也佈滿了帶刺的大型仙人掌。另一面牆長滿了枝葉結纏的常春藤。在兩棵長滿節瘤、彎曲的橄欖樹之間，懸掛了一個老舊的繩索吊床。 凱特經過農舍旁邊的時候，放慢腳步，緊盯著它不放。有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是什麼？ 氣味？這是聲音？那噪音到底是什麼？ 巨大嗡嗡聲響，宛若蜂巢──但是那氣味並不是蜂蜜，而是噁心、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臭──實在太噁心了，害凱特立刻以手掩鼻。它散發腐肉惡氣，在陽光下逐漸臭爛。 然後，她看到了聲音與氣味的來源。 一大群黑壓壓的黃蜂，在某個樹根附近嗡嗡作響。木面放了某具小動物的帶血屍體，也許是兔子吧，上頭爬滿了螞蟻和黃蜂，爭搶地盤，拚命食肉。 凱特一看到就覺得作嘔。正打算要離開，卻發現窗口有人盯著她。 尼可斯站在那裡，沒有穿襯衫，他直視凱特，面無表情，藍色的眼眸死盯著她不放。 凱特不禁全身顫抖。她繼續往前走，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