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第11章 (第二幕 每一個殺人兇手,都可能是某人的故友。) 對拉娜來說,接下來這幾天的生活,依然富有戲劇風味。 她彷彿參與了某場延長版的即興演出──從早到晚依然「沉浸在角色之中」,假扮別人。 只不過,她假扮的對象就是是她自己。 「深呼吸,放鬆肩膀,展露燦爛微笑」──這是奥托教導她在參加試鏡之前的箴言。一直到現在,拉娜依然覺得很受用。 她裝得就像是自己依然還是幾天之前的同一個人,她佯裝自己沒有心碎──沒有絕望與痛苦萬分。 我經常如是想,生活只是一場演出罷了。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真實狀況裡的偽裝而已。只有當我們深愛的人或什麼死亡的時候,我們才會從這齣劇之中清醒過來,看出這有多麼虛假──我們生存的編造之現實世界。 我們突然發覺生命不可能永續或恆定不變,將來並不存在,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重要。我們陷入悲戚,對天號哭、尖叫、怨吼,最後,到了某個時間點,我們開始做出必要之舉動:吃東西,穿衣服,刷牙,雖然這樣令人精神錯亂到不行,但我們還是繼續過著這種宛若木偶的生活。 然後,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幻象又再次取得掌控權──最後,我們忘了自己是某齣戲劇裡的演員。 除非等到下一次悲劇來襲,才能夠再次喚醒我們。 拉娜剛剛被喚醒,面對如此浮誇的種種關係,她的感覺格外深刻──她的每一個笑容都酸楚虛偽至極,而且她演技糟透了。幸好,似乎沒有人注意到。 最令人心痛的就是欺瞞傑森如此容易。她很篤定他感受到她的苦痛──就連從他身邊經過、與他講話這麼簡單的事,對她來說都困難得不得了。凝視他的雙眼好可怕。當然,她所有的情緒都明顯易見,全都擺在他眼前不是嗎? 不過,他看不見。拉娜覺得疑惑,難道他一直是這樣?如此心不在焉?他一定覺得我是呆子,這個人根本沒有良心…… 不過──拉娜當然必須承認,也許有這種可能──傑森的良心並沒有任何問題,因為他是無辜的? 這一點我並不確定──不過,我猜想當拉娜在為這趟小島之行打包的時候,開始覺得待在我住處的那幾個小時是一場惡夢。歇斯底里、涙水、復仇的誓言──全屬虛妄,都是伏特加作祟的精神病症狀。 現在,她手中的衣服,她為自己深愛的男人挑選購買的衣服,這才是真的。拉娜是否覺得自己慢慢滑脫而出,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天真狀態? 我會使用的語彙是否認。 我覺得,拉娜想必知道這一點,所以在接下來的那幾天當中,她一直在迴避我。我打電話找她,她置之不理,簡訊也都只以單字回應。我了解。不要忘了,拉娜和我這麼親近──我簡直可以完全讀透她的心思。 當然,她痛恨自己把那起緋聞告訴了我,對我講出口之後,一切就成真了。現在,她已經在我面前宣洩出所有的懷疑與痛苦,她想要把一切留在這裡,我的公寓之中。 她想要忘了一切。 嗯,很好,我會在那裡提醒她。